晨光撕破薄雾的余温尚未散尽,山风裹挟着湿气便卷进了山洞。冷芙蓉、李峰四人手脚麻利地归置着据点里的家当,枪支弹药拆了油纸包,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七支三八大盖、两箱步枪子弹,都被冷芙蓉指尖一拂,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那是她穿越而来时便带在身上的秘密,也是大黑山据点能站稳脚跟的底气。
王掌柜佝偻着腰,把最后一袋糙米往角落推,被冷芙蓉伸手拦下:“王叔,粮食也收进去吧,留着山洞空落落的,才像真的没人。”老人点点头。小宇则抱着那张三份的地形详图,蹲在地上反复摩挲,嘴里还念念有词:“鬼子要是从这儿来,咱们就把石头推下去,砸他们个屁滚尿流。”
李峰扛着最后几根用来搭瞭望哨的木头,吭哧吭哧地进了洞,见众人已经收拾妥当,抹了把额角的汗笑道:“都齐活了?我看外头的脚印也扫干净了,连烧火的灰都埋了起来,鬼子来了准以为咱们跑了。”
冷芙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山洞外那块一人高的青石上。此刻却成了堵门的绝佳材料。只见李峰利用空间,一进一出的把大石头堵住门口了,上方有一道尺许宽的缝隙——那是山洞天然的通风口。
“妥了。”李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往地上一坐。
冷芙蓉走到里面,干净的地方,把空间里的帐篷取出来,又取了些棉被,她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平静:“都歇会儿吧,今天晚上没有别人在,睡帐篷吧,暖壶。”
王掌柜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掏出旱烟杆慢条斯理地装烟丝,小宇睡在帐篷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嘴角还挂着口水。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四人浅浅的呼吸声,与洞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冷芙蓉没有睡,她盘腿坐在最里面,指尖抚过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脑海里一遍遍过着鹰嘴崖的防御部署——鬼子要是真的来,隘口是第一道防线,滚石、陷阱、还有她藏在空间里的那几箱手榴弹,都得用到刀刃上。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通风口透进来的光线从亮白变成昏黄,又一点点沉进墨色里。就在这时,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了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洞顶的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擂鼓。
冷芙蓉被雨声惊醒时,洞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她摸出火柴,刚划亮一根,就听见小宇迷迷糊糊的声音:“姐姐。下雨了啊?”
“嗯。”冷芙蓉点燃了随身带的半截蜡烛,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映亮了洞壁上湿漉漉的水渍,“都醒醒,看看漏不漏雨。”
李峰揉着眼睛站起来,走到通风口下抬头望了望,笑道:“老天爷帮忙,这雨下得好,把咱们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都冲没了。”王掌柜也起身检查了一圈,摇摇头道:“山洞结实,不漏雨,就是这风有点凉。”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讨论着明天该去山下哪个村子打探消息,说着说着,困意再次袭来。冷芙蓉吹灭了蜡烛,山洞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远处隐隐的雷声,像是蛰伏的巨兽在低吼。
不知睡了多久,冷芙蓉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惊醒。她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惨白的闪电便划破夜空,从通风口钻了进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洞顶的岩石在电光里狰狞可怖,巨石堵着的洞口被雨水冲得发亮,而就在这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响,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轰隆——!”
雷声未落,一股灼热的气流便从通风口涌了进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洞顶的石屑簌簌落下,砸在身上生疼。冷芙蓉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眼前猛地一白,耳边的雨声、雷声、还有同伴的惊呼声,全都消失在了一片嗡鸣里。她想喊,想伸手去抓身边的人,可四肢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天旋地转间,她最后看到的,是通风口外那道扭曲的、带着紫蓝色光芒的闪电,直直地劈向了洞顶的那块凸起的岩石。
紧接着,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冷芙蓉悠悠转醒。
她的脑袋像是被钝器狠狠敲过,疼得嗡嗡作响,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她勉强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黑,只有通风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天光,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气。
“咳……咳咳……”
她咳了两声,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芙蓉你怎么样?”是李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和惊慌。
冷芙蓉动了动嘴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她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手却摸到了一片黏糊糊的东西,借着微光一看,是混合着雨水的泥土和石屑。她环顾四周,只见洞顶的岩石塌了一小块,碎石块散落了一地,那块堵门的巨石依旧稳稳地卡在洞口,只是表面被熏得有些发黑。
“小宇?王叔?”冷芙蓉拔高了声音,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我在……我在这儿……”小宇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一堆碎石后面钻了出来,额角磕破了一块,渗着血丝,却还是强撑着站起来,“冷队长,我没事!”
王掌柜也从石壁边慢慢坐起身,他的旱烟杆断成了两截,落在身边,老人咳嗽着摆摆手:“老骨头还硬朗,没散架。”
李峰已经爬了起来,正摸索着检查洞壁,听见几人的声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咋舌:“邪门了!这雷怎么就偏偏劈到咱们山洞上头了?老子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这么邪乎的雷!”
冷芙蓉扶着石壁站起身,目光落在通风口处。那里的藤蔓已经被烧焦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岩石,岩石上还有一道焦黑的印记,蜿蜒曲折,像是一条狰狞的蛇。
她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还在。她又尝试着调动空间,心念一动间,一块压缩饼干凭空出现在了掌心。
空间还在。
她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可紧接着,冷芙用意识看向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