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回过头，撞进一双带笑的眸子里。
“师兄。”
江澈压低了声音，“小师妹，你不修炼，干嘛去？”
云锦神秘兮兮地朝着他招了招手，江澈挑了挑眉，好奇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去救萤火虫。”
萤火虫？
江澈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些明明灭灭的光点，它们果然悬停在不远处，像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他回头望了一眼师兄们修炼的方向，他当即做了决定。
“我陪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跟上了那群引路的萤火虫。
光点闪烁，将他们引至问道峰背面，穿入了一片寂静的枫树林。
月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引路的萤火虫忽然停了下来，在半空中焦急地盘旋飞舞。
【就在这里。】
云锦正要上前看看，江澈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死死按在一棵粗壮的枫树后面。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前望去。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是闻湛。”
云锦仰起小脸，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师兄，闻湛是谁？”
江澈缩回头，靠在树干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压着嗓子轻哼一声。
“谁也不是，就是一个狗东西。”
狗东西？
云锦更好奇了，也学着江澈的样子，从树干后探出自己的小脑袋。
不远处，一个身穿碧落峰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站在空地上。
他手里举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内星光点点，正是那些被困的萤火虫。
云锦小声惊呼：“师兄，萤火虫在瓶子里。”
江澈反应极快，大手一伸，瞬间捂住了云锦的嘴。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方的闻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扫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江澈抱着云锦，整个身子都缩回了树干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半晌，见外面没了动静，他才松了口气。
这瓶子在闻湛手里，不好弄。
江澈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修为，打不过闻湛。
硬抢，绝无可能。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师妹，只见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大眼睛里写满了焦急。
江澈心中一动，一个鬼主意冒了出来。
他凑到云锦耳边，低声问道：“小师妹，想不想救那些小东西？”
云锦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
“那你这样……”
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完毕，就见云锦一双白嫩的小手在地上胡乱摸了摸，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脸上抹去。
才一会儿工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就变成了一只脏兮兮的大花猫。
她冲着江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米牙，下一秒，小脸一垮，转头就嚎啕大哭着从树后跑了出去。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
夜深人静的枫林里，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显得格外凄厉，瞬间就吸引了闻湛的注意。
他皱着眉看去，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不点正站在不远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湛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么晚了？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他提高了音量，不耐烦地喝道：“喂，你是哪个峰头的？在这里做什么？”
云锦一边抽噎，一边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把脸弄得更花了。
“呜呜呜……我是……我是问道峰的。”
问道峰？
闻湛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人儿。
“你就是那个杀了赵峰的问道峰小丫头，云锦？”
云锦放下手，泪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冲出两道滑稽的沟壑。
“你认识我？”
认识？
何止是认识，如今在整个青玄宗，谁不知道魔道奸细被一个三岁小孩发现。。
闻湛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大晚上不睡觉，为什么在这里哭？”
“我……我……”云锦抽抽搭搭，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师兄们嫌我吃得多……”
“他们……他们不想要我了。”
闻湛一听，顿时嗤笑出声，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不要你也正常，毕竟他们就是一群废物，养活自己都难，更何况再养个你。”
他话锋一转，竟带上了一丝诱哄的意味。
“看你可怜，要不，你来我们碧落峰？”
碧落峰？
云锦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可以吃饱饭吗？”
“你们……也会嫌弃我吃得多吗？”
闻湛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你一个小孩能吃多少，放心，保证让你吃饱饭。”
云锦立刻伸出自己两只小手，十根手指头全都张开，在闻湛面前晃了晃。
闻湛看着她脏兮兮的手指，挑眉问道：“你要吃十碗？”
云锦用力摇了摇小脑袋。
“不是，比这还要多。”
闻湛嘴角的笑意僵住了，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真是个饭桶。”
他扯了扯嘴角，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可不想带个饭桶回碧落峰，丢人现眼。
他扭头看向了林子的另一条小路，不再搭理云锦。
今晚，他可是约了林疏萤师妹在此相见，特意抓了这满瓶的萤火虫，就是为了营造气氛，向她表白心意。
云锦见他不理自己了，小嘴一瘪，立刻又扯开嗓子放声大哭。
“呜呜呜……”
“看样子……没有人愿意要云锦了……”
这哭声像魔音灌耳，搅得闻湛心烦意乱，他没好气地堵住自己耳朵，往旁边走了几步。
谁知云锦竟像个小尾巴，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哭。
闻湛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身。
“你老跟着我干嘛？”
云锦理直气壮地回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去的吗？”
“没有！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要哭，就走远一点哭。”
“我就不！我就在这里哭，呜呜呜……”
闻湛的额角青筋暴起，他实在受不了了，猛地抬起手，似乎想把这个麻烦精给推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树后疾奔而出。
“小师妹，你怎么了？”
江澈一把将云锦抱进怀里，云锦立刻抹着眼泪，伸出小手指着闻湛，告状道：“六师兄，他打我……”
“还骂我是饭桶……呜呜呜……”
江澈抱着云锦，飞快地冲她眨了眨眼，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下一刻，他立刻换上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闻湛。
“好你一个狗东西，居然敢欺负我小师妹。”
闻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江澈！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江澈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我就不！你欺负我小师妹，我就骂你。”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是她上来就一直哭。”
江澈冷笑一声，“我刚才都看见了，你抬起手就要打她！我现在就去找无涯长老。”
“你以大欺小，不要脸。”
江澈说着，抱着云锦作势就要往主峰方向走。
闻湛脸色一变，立刻闪身拦住了他。
他今晚偷溜来问道峰后山的事，绝对不能让长老知道，
尤其是他师父无穹，三令五申命他修无情道，绝不可对任何女弟子动情。
若是此事被师父知晓，他定会被逐出师门，甚至还会牵连到疏萤师妹。
“你不能去。”
闻湛的语气有些急切。
“我真没有欺负你小师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问道：“你说，你想怎么样，才能不去找长老。”
江澈斜睨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假哭的云锦。
“不想我们去告状也行，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闻湛下意识地将那只装着萤火虫的琉璃瓶藏到了身后。
“这个不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