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猫着腰，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稀疏月光，在瓶瓶罐罐间穿梭。
“找到了！”
江澈眼睛一亮，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从一堆废弃丹炉后面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瓶身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两个字：变小。
他一把将瓷瓶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小师妹，到手了！”
“我们快走，别被二师兄发现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出炼丹房，一溜烟转进了江澈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云锦就迫不及待地扯了扯江澈的衣角。
“师兄，快拿出来我看看。”
江澈一把将云锦抱起来，放到床上。
“别急，你先乖乖睡觉。”
“等明天早上集合的时候，你再吃下丹药，我直接把你揣进口袋里带走。”
云锦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担心。
“那万一……万一这个丹药不能变小怎么办呀？”
江澈眼珠子滴溜一转。
“要不……现在吃一颗试试？”
云锦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
江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云锦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嘴，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一息。
两息。
半柱香过去了。
云锦还是原来的样子，坐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江澈。
江澈挠了挠头，看着瓶子里剩下的丹药，一脸纳闷。
“咋回事？咋不能变小呢？”
“我记得就是它呀，当初二师兄炼出来，我还好奇偷吃过一颗呢。”
他拿起瓶子晃了晃，丹药在里面发出“哗啦”的声响。
“难道是……过期了？”
话音刚落，他一抬头，床上猛地一空。
云锦不见了。
“小师妹？”
“六师兄！六师兄我在这里。”
一道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江澈猛地一起身，带起的劲风像一阵狂风，直接将拇指云锦吹得翻了好几个跟头。
江澈往前一抬脚，在云锦眼中，一个巨大的脚掌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
“六师兄！我在这里。”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开。
好不容易躲开江澈的大脚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见桌上被江澈碰倒的茶杯里，剩下的茶水像一条奔腾的河流，汹涌地冲了下来。
“哗啦！”
云锦瞬间被淋了个透心凉。
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江澈还在满屋子找她，急得快哭了。
云锦抬头，看到面前如同高楼般的凳子腿，她深吸一口气，抱着腿就往上爬。
可凳子腿太滑了，她刚爬上去一点点，就“刺溜”一下滑到了地上。
云锦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吃了。”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剧烈地鼓动起来，里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又是雷云鹏在追着鼠一鼠二闹腾。
她心念一动，打开储物袋，将雷云鹏掏了出来。
“你不许欺负它们。”
雷云鹏高傲地将头偏到一旁。
【哼，你说不能就不能啊。】
云锦看着它，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去变大，飞过去帮我叫一下师兄。”
雷云鹏甩了甩头上的翎羽。
【变不了，你吃了那个破丹药，我也跟着受影响了。】
【我现在最多，最多就能变到你手掌那么大。】
“那你先变，你把我送到师兄身上去。”
雷云鹏不情不愿地变大了一些，云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它的背上。
雷云鹏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飞到了江澈的耳边。
江澈正心烦意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耳边嗡嗡响，想也没想，以为是什么飞蛾。
“啪！”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雷云鹏拍飞了出去。
“呀！”
云锦尖叫一声，从雷云鹏身上掉了下来，情急之下，她死死地抓住了江澈的一根头发。
江澈只感觉头皮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他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没看到。
他头一晃，云锦抓着他的头发，像荡秋千一样晃了起来。
“六师兄，你别动。我要掉下去了。”
江澈隐隐约约听到了云锦的声音，却找不到来源。
“小师妹？你在哪儿？”
云锦咬着牙，手脚并用，顺着那根头发好不容易爬到了江澈的肩膀上。
“六师兄，我在这里。”
“小师妹！？”
江澈四处张望，晃动的身体让云锦根本站不稳。
她死死地抓着江澈的衣领，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六师兄，我在你肩膀上。”云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
江澈顺着声音，猛地一偏头。
终于，他看到了正抓着他衣领，只有他指甲盖那么大的云锦。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云锦从肩膀上“抓”了下来，捧在手心里。
“小师妹，你咋……咋变得这么小了？”
云锦带着哭腔：“师兄，你能不能把我变回去呀？”
江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这个得等药效自己过了，才能变回来。”
“别怕，有师兄在呢。”
江澈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看了又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压着了她。
他找来一方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折成了一个小小的床铺。
“小师妹，你先睡这里？”
云锦想爬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小短腿根本够不着。
江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云锦拎起来，放到了手帕小床上。
“快睡觉吧，明早还要出发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澈一睁眼，就感觉怀里多了一团温热。
他低头一看，云锦已经变了回来，正躺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江澈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咚咚咚”，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六师弟，要准备出发了，你起来没？”秦烈敲着门。
“等下，三师兄。我穿个衣服。”
江澈连忙推了推怀里的云锦。
云锦迷迷糊糊地刚要张嘴说话，江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说话，三师兄在外面。”
他拿出那个小瓷瓶。
“快，把这变小丸吃了，咱们要准备出发了。”
云锦听话地接过丹药，再次吞了下去。
江澈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一转身，就看到床边又坐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小人儿。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锦捧起来，轻轻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小师妹，你乖乖在这里待着，千万别出声。”
江澈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好了，三师兄，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