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歪着小脑袋，看着谢云书递过来的鱼肉，又看了看苏景辞夸张的表情。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好吃！”
云锦的眼睛一下子亮成了两颗小星星。
墨尘他们几个，见状也纷纷拿起烤鱼，大快朵颐。
幽深的洞穴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满足的咀嚼声。
很快，几条大鱼就被分食干净。
江澈心满意足地抹了把嘴。
“真香。”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他晃了晃脑袋，伸手扶住额头。
“嘿，这鱼……劲儿还挺大，吃完了还晕人呢。”
他嘴里还嘟囔着，身子却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砰！”
“六师弟。”
离他最近的苏景辞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扶。
可他的手刚碰到江澈的胳膊，自己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猛地甩了甩头，视线里，篝火的影子都拖出了好几道重影。
“不对，这鱼……有问题……”
苏景辞话没说完，眼前一黑，也跟着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江澈的脸上。
云锦手里的半块鱼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两人身边。
“六师兄！五师兄！你们怎么了？”
她的小手用力推着两人，可他们就像睡死过去一样，毫无反应。
“大师兄……”
云锦含着泪，猛地一抬头，却看到大师兄墨尘，二师兄凜澜，三师兄秦烈……
所有吃过鱼的师兄，甚至连林疏萤，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云锦踉跄着跑到秦烈和凜澜身旁，用力摇晃着他们的身体。
“二师兄，三师兄……”
一个个，全都不省人事。
云锦吓得不知所措，一屁股坐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黑暗中，一声低沉的兽吼响起。
那头本已离开的巨型白虎，不知何时又返了回来，金色的兽瞳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光。
【看样子，都吃了河里的鱼了？】
它踱步上前，巨大的头颅凑近，打量着坐在地上哭鼻子的云锦。
【你为何没事？】
云锦看到白虎，立马擦干眼泪就要上前。
可她刚走出两步，又猛地停下，警惕地退回到师兄们的身旁。
她伸出小手指着白虎，奶声奶气地质问。
“是你！是你害的师兄？”
白虎闻言，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害他们？】
【害他们做什么？就为他们身上那几两肉？】
它不屑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
【是你们自己贪吃中毒，与我何干？】
“中毒？”
云锦愣住了，低头看着地上那半块还没吃完的鱼。
这鱼……有毒？
她怀里的那颗蛋突然躁动起来，猛地从她怀里跳出，一下子蹦到白虎的头顶上。
“梆！梆！”
蛋壳结结实实地砸了白虎两下。
白虎吃痛，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吼。
【小丫头，你想不想救你师兄？】
云锦一听，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想！怎么救？”
【把他们都扔进河里。】
云锦回头看了看那条静静流淌的地下河，又拼命地摇了摇头。
“不要！你就是想害师兄，我不信你。”
她鼓起腮帮子，一脸“我可聪明了”的表情。
“我是小，可我不傻。”
“我在村里看过的。”
“那些叔叔爷爷过年的时候，就是先把猪用开水烫了，再去毛，然后就杀了。”
“你就是想把师兄们洗干净了，再一口吃掉。”
白虎被她这番理论气得跺了跺爪子。
【既然如此，那你也和他们一起下去吧。】
云锦见它发怒，小手悄悄地摸向自己的储物袋。
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白虎张开巨口，朝着众人就是一声咆哮。
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爆发，将地上所有昏迷的人，连带着云锦，一起卷起，狠狠地推进了河里。
“噗通！噗通！”
云锦掉进温热的河水里，瞬间呛了好几口水。
她双手在水面胡乱地拍打着，小短腿拼命地蹬。
“师兄……救我……”
“我……我不会游泳。”
几个气泡冒出，她的小身子开始无力地往下沉。
岸上，那颗蛋急得在原地跳来跳去，最后“咚”的一下撞在白虎的肚子上。
白虎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按住那颗蛋，自己则懒洋洋地趴了下来。
沉入水中的云锦，忽然感觉手腕上一阵清凉。
她低头一看，手腕上的皎月镯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将她包裹。
窒息感瞬间消失了。
“原来是你救了我。”
云锦在水下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墨尘他们的身影，她连忙手脚并用地游出了水面。
白虎瞥了一眼那个刚冒出水面的小脑袋，爪子动了动，碰了碰那颗蛋。
【看到没，死不了。】
那颗蛋直接转了个面，用光秃秃的“背”对着它。
【哼，你把她弄死了，我以后怎么出去吃好吃的。】
云锦浮在水面，看到不远处，墨尘他们一个两个正像浮木一样，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打转。
她刚想游过去。
一股柔和的灵力再次将她控住，直接把她从水里扯了出来，丢回岸上。
云锦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干嘛？师兄还在水里，我要去救他们。”
白虎哼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这小胳膊小腿，拉得动他们谁？】
【老老实实在岸上等着。】
“可……”
白虎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理她。
那颗蛋跳回云锦怀里，亲昵地拱了拱她湿漉漉的衣襟。
【别担心，你师兄他们不会有事的。】
【他们吃的是雪花鱼，这鱼的血肉里含有一种奇特的寒毒，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是大补，也是剧毒。】
【只要在这条暖玉河里泡上一段时间，以毒攻毒，寒毒自解，就没事了。】
【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呢。】
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云锦好奇地问。
【等着看不就知道了。】蛋得意地晃了晃。
【不过说起来，你吃了雪花鱼怎么没事？你不是人？】
【可看你这点修为，也不像是化了形的大妖啊？】
云锦嘴巴一嘟，抱着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不乐地看着河面。
“我就是人。”
白虎抬了抬眼皮，又缓缓闭上。
蛋在云锦怀里动了动，也安静了下来。
一人一虎一蛋，就在这岸边，静静地等了一个时辰。
突然，平静的河面上，开始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