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海灵看着从云锦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绿光，兴奋地在空中乱窜。
它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云锦听着它的话，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暂时忘记了挣扎。
“你……你什么意思？”
虚无海灵猛地停住，绕着云锦飞快地转了一圈。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拿你的命，换公主的命。”
她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另外一只小手死死抓住被吸住的手臂，拼了命地往回拉。
“不！放开我！放开我！”
可那股吸力强大得超乎想象，她的手纹丝不动。
虚无海灵看着她徒劳的挣扎，悠哉地摆了摆尾巴。
“别费劲了，小丫头。”
“这可是你自愿的。”
云锦含着眼泪，用力地摇着头，泪珠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我没有！是你骗我！是你骗我！”
“我骗你？”虚无海灵灵发出一声嗤笑，“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要将你的‘生机’给公主。”
云锦红着眼眶，死死瞪着它。
“可你没告诉我‘生机’是什么。”
“你就是个大骗子，大坏蛋。”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师兄！救我……六师兄。”
虚无海灵对此没有丝毫的慌张，依旧悠哉悠哉地游来游去，欣赏着她的崩溃。
“别喊了，他们睡得正香呢，醒不来的。”
“在这里，没有人能救你。”
“你把命给她，也算是替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还债了。”
还债？
云锦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哭着摇头。
虚无海灵却不再理会她，仿佛陷入了自己的癫狂之中，眼神变得猩红。
“虚无海……千年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千年前的虚无海，生机勃勃，海里什么都有，海边……住着你们人类。”
“那时候，公主灵溪才刚出生不久，她在海里玩耍，碰到了出海打鱼遇到巨浪的人。”
“她那么善良，救了他们。”
“从那以后，人类就开始传说海里有神灵，他们给公主塑神像，供奉香火。”
“公主也因此灵力大增，作为回报，她一直默默保护着虚无海沿岸的所有人。”
“那样的好日子，持续了五百多年……”
“直到魔族出现，残害人类，公主为了保护他们，中了魔族的圈套，身中剧毒，陷入沉睡。”
“可那些被她保护的人类呢，他们只会跪在神像前，祈求公主出现。”
“他们信奉的公主迟迟没有出现，他们就失望了，怨恨了。”
“活下来的人，亲手砸毁了公主的庙宇，推倒了她的神像。”
虚无海灵的眼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它猛地冲到云锦面前，尖声嘶吼。
“明明是公主用自己护下了他们，才让他们活下来。”
“他们却要背叛公主。”
“公主沉睡千年，这片虚无海再也没有了生机，我也被困在这里。”
“这都是你们人欠她的，欠我的。”
它绕着云锦，像一头被囚禁千年的凶兽。
“我等待了千年，一直在寻找具有庞大纯净生机的人。”
“千年来，我引诱了那么多人进入这片海，可没有一个人的生机能唤醒公主。”
“既然不能唤醒公主，他们就只能成为维持这座宫殿的养分。”
虚无海灵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云锦身上，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等了千年，我终于等到了你。”
“只要你答应，心甘情愿地把你的生机全部给公主。”
“我就放了你的师兄们，还有这次进入秘境的所有人。”
话音刚落，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子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正是这次进入秘境的所有宗门弟子。
墨尘、闻湛、苏景辞……他们全都双眼紧闭，陷入了沉睡。
云锦看着镜中的师兄们，心如刀割，摇着脑袋，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水晶床上。
“师兄，救我……”
“师父……救我啊……”
她的哭喊声在宫殿里显得那么微弱无助。
虚无海灵看着云锦体内的生机不断流向灵溪，兴奋地看着水晶床上的公主，期待着她睁开双眼。
光芒之中，它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渐渐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蓝发披肩，额上长着两只晶莹小角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邪气。
他走到云锦身旁，伸出手，轻轻安抚她。
“不要害怕，很快就好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让云锦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就在他期待着灵溪苏醒的瞬间。
那股源源不断流入灵溪体内的绿色生机，竟猛地停滞了。
紧接着，绿光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倒流，重新涌回云锦的体内。
随着生机的流失，水晶床上的灵溪，那本就近乎透明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虚无海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怎么了？！”
他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
“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想冲上前去阻止，想强行分开两人。
可就在他靠近的刹那，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从云锦和灵溪相连的手掌处轰然爆发。
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虚无海灵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开，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他狼狈地滑落在地，喉头一甜，却顾不上翻涌的气血。
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那璀璨的护罩，以及护罩内越来越虚幻的灵溪。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从地上猛地窜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公主！”
他疯了一般，用自己的身体拼命冲撞着那道光芒护罩。
“砰！”
护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漾开一圈圈涟漪，却坚不可摧。
虚无海灵再度被弹飞，又再度爬起，更加疯狂地冲了过去。
“砰！砰！砰！”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水晶宫殿里回荡，
“快停下来！”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一丝哀求。
“我求你，快停下来。”
云锦呆呆地看着他，又转头看着水晶床上那道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身影。
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已如水中倒影，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云锦的心揪成一团。
她不想这样的。
“怎么办？漂亮姐姐……”
她喃喃自语，另一只手抓住自己被吸住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拉扯。
可那只手像是被焊在了灵溪的身体上，纹丝不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绿色的生机，夹杂着原本属于灵溪的淡蓝色灵力，疯狂地倒灌回自己体内。
灵溪的身体，在最后一道蓝色灵力被抽离的瞬间，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泡沫。
随着灵溪的消散，那道笼罩着云锦的护罩也瞬间消失了。
虚无海灵正埋头冲来，失去了阻挡，一个踉跄扑倒在水晶床边。
他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泡沫。
可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水晶床，眼中的猩红与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虚无海灵的身体一软，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低下头，蓝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有他压抑不住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哽咽。
“不要……”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上那冰冷空荡的床沿。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