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站起身，看向阿牛。
“那就有劳大哥，带我们去见见那位老爷子。”
阿牛看了一眼屋里正在收拾碗筷的妻子，爽朗地点了点头。
“行，你们跟我来。”
“老爷子自从腿脚不便，不能出海后，就一直守着村里的祠堂。”
阿牛在前头领路，墨尘一行人紧随其后。
很快，一座破败的祠堂出现在众人眼前。
祠堂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牌匾早已褪色，看不清字迹。
“老爷子就在里头。”
阿牛说着，率先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文老爷子，有几个外乡人，想听您讲讲神女的故事。”
墨尘他们跟着踏入祠堂，一股陈旧的木头和香火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祠堂正中，赫然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不等众人看清，云锦已经挣脱了江澈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是公主姐姐。”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这尊石像足有一丈多高，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石像的面容、身姿，甚至连眉眼间的悲悯神态，都和虚无海中灵溪的幻影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这里，为什么会有灵溪的石像？
而且，比阿牛家那个木雕，精细了何止千百倍。
众人正惊疑不定间，祠堂的内堂传来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一个身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头发胡子全都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依旧清亮。
“就是你们，要听神女的故事？”
墨尘立刻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
“晚辈墨尘，见过老爷子。我等对神女的故事，心向往之，还望老人家不吝赐教。”
文老爷子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石像上，眼神变得悠远而虔诚。
“唉，既然你们想听，那老老头子就跟你们讲讲。”
云锦见状，立马跑到一旁的石阶上乖巧坐下，晃着两条小腿，仰头问道。
“老爷爷，你多少岁啦？”
文老爷子闻言，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白胡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啊，托了神女的福，今年一百二十岁了。”
一百二十岁？
江澈他们瞬间愣住了。
灵溪陨落，已经是千年前的旧事。
这老爷子，怎么可能才一百二十岁？
时间对不上，完全对不上。
文老爷子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错愕，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开始讲述。
“那年我才十七岁，划船出海捕鱼，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风暴……”
“滔天的巨浪打翻了我们的船，所有人都掉进了海里……”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是神女，是神女显灵救了我……”
可江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老爷子的脚下。
阳光从祠堂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老爷子的脚边，赫然有一道清晰的影子。
有影子，就不是鬼。
江澈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祠堂一直待到日落西山，月上柳梢，才告别了文老爷子，回到了阿牛的家。
院子里，阿牛正“嘿咻嘿咻”地劈着柴。
“你们回来啦。”
他用袖子擦了把汗，咧嘴笑道。
“怎么样，听完故事，是不是觉得咱们的神女特别厉害？”
秦烈看着阿牛脸上那淳朴而真挚的笑容，点了点头，沉声道。
“的确很厉害。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阿牛一脸不解。
“神女一直都在海里住着呢，日日夜夜都保佑着我们这些渔民。”
他说着，将劈好的最后一根木柴码放整齐，站直了身子。
“天色不早了，你们赶了一天路，也累了。二丫娘已经把床铺好了，就是屋子小，得让你们几位挤一挤了。”
凜澜上前一步，温声道。
“大哥客气了，能有处歇脚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她说着，便伸手去帮阿牛搬运码好的木柴。
秦烈见状，也大步走了上去。
“我来。”
……
夜深。
云锦早已躺在床上睡熟了，小嘴还咂吧咂吧的，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江澈却毫无睡意，他盘腿坐在床边，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四处转悠，警惕地盯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压低了声音，“大师兄，你说……他们不会是恶鬼吧？”
黑暗中，谢云书也坐了起来。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恶鬼身上都有怨气，可这村里的人……干净得很。”
江澈扭头看着谢云书的轮廓。
“四师兄，你也睡不着啊？”
“你是不是也害怕？”
“我不是害怕。”谢云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我只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文老爷子，按理说应该是千年前的人，可他却说自己只有一百多岁，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这太不合常理了。”
江澈脑中灵光一闪。
“该不会……我们穿越到过去了？”
“你声音小点。”
苏景辞也坐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江澈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别把小师妹吵醒了。”
江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心虚地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云锦。
小丫头正好翻了个身，舔了舔嘴唇，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鱼汤……”
江澈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个小吃货，做梦都在吃。”
他话音刚落，一直闭目养神的墨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唰！”
他瞬间坐起，身形一闪，已经冲出了屋外。
其他人心中一惊，也纷纷跟了出去。
凜澜看着黑压压的村子，紧张地问。
“大师兄，怎么了？”
墨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我刚才，感觉到了一股灵力。”
江澈左右看了一眼。
“我们几个都在这儿，有灵力不是很正常吗？”
墨尘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不是我们的灵力。”
“这股灵力……阴寒，纯粹，和虚无海里的那个灵少年，同出一源。”
墨尘的话音刚落，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从他们前方的巷子里一闪而过。
“在那儿！”
苏景辞低喝一声。
“六师弟，你留下来看着小师妹。”
墨尘当机立断。
“我们追上去看看。”
他交代完，脚尖一点，追了出去。
凜澜、秦烈、谢云书和苏景辞紧随其后。
江澈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屋。
可当他回到屋里，看向那张小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上，空空如也。
江澈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
“小师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