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抱着云锦，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向侧方滑开半步。
擀面杖“呼”地一声，擦着他的衣角砸了个空，重重地磕在桌角上。
“咔嚓！”
结实的木桌硬生生被砸出一个豁口。
王掌柜一击不中，还想再来。
江澈反手一握，死死扣住了王掌柜握着擀面杖的手腕。
“小师妹，你怎么知道他儿子要死了？”
云锦在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指了指窗外。
“是小鸟说的。”
她话音刚落，后厨又冲出来一个小二，手里拎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
“放开掌柜的，我跟你拼了。”
那小二照着江澈的后脑勺就拍了过来。
江澈头也不回。
他抓着王掌柜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王掌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他拉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掌柜的脸上。
“哎哟！”
王掌柜惨叫一声，两道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江澈看着他这副惨样，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松开手，看着捂着鼻子哀嚎的王掌柜，“你家在哪儿？现在就带我们过去。”
王掌柜疼得眼泪直流，闻言却梗着脖子。
“哼！”
他偏过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江澈眼神一寒，再次抓住他的手腕，五指猛地收紧。
“快说！不然有你后悔的！”
“啊——”
王掌柜疼得脸都白了。
云锦从江澈怀里跳了下去。
她跑到窗边，仰着小脸看着那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小鸟儿，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麻雀扑腾着翅膀，【当然知道，你跟我来。】
云锦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跑。
江澈一愣，连忙拽着还在惨叫的王掌柜跟了上去。
“小师妹，你知道他家在哪儿？”
“嗯。”云锦头也不回，“小鸟知道。”
王掌柜被拖着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还不服气地冷哼。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找到哪儿去。”
麻雀在前面飞，云锦在后面追。
很快，他们就跟着麻雀来到了一条幽深的巷子。
王掌柜看着眼前熟悉的巷子，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换上了一抹惊诧。
江澈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
找对了。
麻雀轻巧地落在巷子深处第三户人家的木门上。
【就是这里。】
云锦刚停下脚步，身后的江澈脸色却猛地一变。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他一把松开王掌柜，想也不想，抬脚就朝着木门狠狠踹去。
“嘭！”
门板四分五裂。
他一个箭步冲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个妇人倒在血泊里，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心不翼而飞。
云锦好奇地刚要跟进去，江澈却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别进来。”
“小师妹，待在外面，千万别进来。”
王掌柜踉跄着跟到门口，看到院子里的惨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啊——孩他娘。”
他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江澈没理会他，开始挨个房间检查。
当他走到第四个房间时，耳朵一动，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再次一脚踹开房门，双指并拢，灵力运转。
“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衣柜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男孩浑身发抖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呜呜呜……别杀我，别杀我……”
他看到江澈，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爹……爹，救我……救我啊。”
门口的王掌柜听到儿子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儿子，我的儿啊。别怕，爹在。”
小男孩一头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爹……娘……快救娘……”
王掌柜死死抱着儿子，眼泪决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告诉孩子，他娘已经不在了。
江澈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子俩，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他走到院中，准备检查那具尸体，寻找蛛丝马迹。
刚一蹲下，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从墙头一闪而过。
江澈眼神一厉，立刻追了上去。
那黑影速度极快，竟直接窜进了王掌柜父子俩所在的房间。
江澈速度暴增，几乎是瞬间就冲回了房门口。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怪人，正伸出利爪，抓住了王掌柜的肩膀。
“放开他！”
江澈双指掐诀。
那斗篷人却不言不语，另一只手抬起，五指成爪，径直抓向王掌柜的心口。
江澈神色一紧，一张黄符脱手而出。
“替身。”
黄符金光一闪，一个和王掌柜一模一样的纸人凭空出现，挡在了那利爪之前。
“噗嗤——”
一爪下去，纸人应声破碎，化为漫天纸屑。
江澈趁机冲上前，一把将王掌柜从斗篷人手中拽了回来。
他顺手捞起还在发抖的小男孩，塞进王掌柜怀里。
“快出去。”
王掌柜如蒙大赦，抱着儿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江澈手指隔空一动，房门“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那黑斗篷的怪人。
“光天化日，胆敢在此害人。”
江澈双手快速掐诀，脚下隐有阵法光芒流转。
“困阵！”
然而，那黑斗篷的人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竟化作一缕黑烟，直接原地消失了。
阵法落了个空。
江澈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眉头紧锁。
他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院子里，只有抱着儿子痛哭的王掌柜，和那具冰冷的尸体。
江澈不敢怠慢，立刻跑到门外。
只见云锦正一个人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安安静静。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确认云锦没事，才彻底放下心来。
“可惜了，让他给跑了。”
云锦听到他的声音，立刻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六师兄，抓到坏人了吗？”
江澈弯腰将她抱起，将头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跑了。”
云锦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江澈的后脑勺。
“没事，我们下次再抓。”
就在这时，王掌柜抱着小男孩走了出来，对着江澈“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多谢两位仙长救命之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若不是你们，我……我儿子也没了。”
江澈摆了摆手，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不用谢，好好安葬你夫人吧。”
他说完，不再停留，抱着云锦转身离开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