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截藤蔓。
江澈捏住一头，习惯性地扯了扯。
“嘶——”
枯藤瞬间缠上他的手臂，“你干嘛，扯我！”
江澈一怔，立马松开了手。
“不好意思，用绳子用习惯了。”
他拍了拍手臂上的藤蔓，指向那队长。
“去，把那家伙给我捆结实点。”
藤蔓“嗖”地一下从江澈手臂上弹射出去。
只听几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那队长便被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动弹不得。
藤蔓的另一端伸到江澈面前，得意地摇了摇，像是在邀功。
“捆的可以吧？”
江澈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
“可以……非常可以。”
他一脚踢在队长的腿弯上。
“把他拖进去。”
苏景辞一把拉住江澈的胳膊，眉头紧锁。
“六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被捆的队长，压低声音。
“他是谁？”
江澈的目光越过她，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墨尘，又转回头看着苏景辞。
“哦，一个不长眼的。”
“昨天把小师妹的冰糖葫芦撞滚了，还不认账。”
被捆着的队长闻言，更是气得双眼圆瞪，嘴里“呜呜”声更响了，拼命挣扎。
藤妖前端猛地往前一拽，那队长一个趔趄，身不由己地被拖进了院子。
剩下几个巡逻小兵面面相觑，想上又不敢上，吓得腿肚子直抖。
谢云书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人顿时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凜澜跟在墨尘身旁，轻声问道。
“大师兄，你认识他？”
墨尘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墨家旁系的，叫墨子轩。”
凜澜有些担忧。
“那要不要和六师弟说一声，好歹是墨家的人……”
墨尘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江澈的背影。
“不用。”
“老六不是因为几根冰糖葫芦就下这种手的人。”
“我们先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院子里，墨子轩被藤妖拖到了空地中央，还在不甘心地扭动，试图挣脱。
江澈踱着步子绕到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抬腿就是一脚。
“砰！”
正中屁股。
“老实点，别想跑。”
墨子轩被踹得一个狗啃泥，狼狈地跪在地上，回过头，眼睛死死瞪着江澈。
江澈权当没看见，转身进屋搬了把椅子出来，刚准备坐下。
苏景辞快步上前，一把将椅子拉了过去，稳稳地放在了墨尘身后。
江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椅子被抢，不乐意了。
“五师兄，这是我搬的。”
苏景辞白了他一眼。
“你再去搬一把就是了，大师兄累了。”
江澈一脸不服，刚要理论，谢云书飘了过来，在他耳边幽幽说了一句。
“你别忘了，我们合伙骗大师兄的事。”
江澈瞬间就蔫了，认命地跑回屋里，索性把师兄们的椅子都搬了出来。
“喏，这下够了吧。”
他没好气地把椅子放下，自己一屁股坐到墨子轩面前，伸手，“唰”地一下扯开了他嘴上的符箓。
墨子轩得了自由，积攒的怒气瞬间爆发，张嘴就是一句国粹。
“我操你……”
话没说完，眼前黄光一闪。
“啪！”
那张符箓又被江澈精准地贴了回去。
“没素质。”
江澈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墨子轩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更大了。
江澈悠悠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瞪什么瞪？”
墨子轩不为所动，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江澈笑了，拳头上的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嘿，头还挺铁。”
他越说，墨子轩瞪得越厉害。
江澈猛地站起身，举起的拳头就砸了下去。
“我让你瞪，”
“让你走路不长眼。”
“让你惹我小师妹哭。”
“让你瞧不起人。”
“还让你骂我大师兄。”
身后的苏景辞几人看着这一幕，先是一脸震惊，随即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云锦还想看，苏景辞捂着云锦的眼睛，“小师妹，听话，我们不看。”
只听院子里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墨子轩含糊的呜咽声不绝于耳。
半晌，江澈打完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完，收工。”
地上的墨子轩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还瞪不瞪？”
墨子轩连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还骂不骂人？”
墨子轩又是一阵猛摇头。
江澈这才满意地扯开了他嘴上的符箓。
“那你告诉我，你们墨家，是不是养了很多妖？”
墨子轩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江澈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说话！谁让你摇头了。”
墨子轩被打得眼冒金星，欲哭无泪，带着哭腔喊道。
“没有！我们墨家怎么可能养妖。”
“虽然墨家比不上你们这些仙门大宗，但在云城，好歹也是名门世家。”
江澈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狗屁世家……”
这句话像是踩了墨子轩的尾巴，他瞬间怒了，也不管脸上的疼，嘶吼起来。
“你打我可以，但不许你侮辱我们墨家。”
他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墨尘，嘶声喊道。
“墨尘！你听听你这师弟说的是什么话。你就这么坐视不理吗？！”
江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墨子轩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世家？！”
“有哪个世家，会逼着自家孩子，去给一个死人献祭？！”
“你们墨家早就把我大师兄逐出家门了，现在凭什么还让他管你们墨家的破事？”
“你们哪来的脸？！”
一连串的质问，墨子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澈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重新坐下。
“既然你们墨家没有养妖，那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厉害的大妖？”
墨子轩坐在地上，垂着头，认真地回忆起来。
半晌，他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墨家的弟子，最近几年都严令不许出云城半步。”
没养妖，又没惹妖？
江澈皱起了眉，这怎么可能？
他的视线在墨子轩身上下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
一旁的凜澜突然追问。
“那最近城里死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墨子轩一脸颓丧。
“什么人都有，老人，小孩，女人，男人……全都一样。”
“全都是被掏了心。”
江澈身子猛地前倾，凑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就没一个人，见过那害人的‘妖’长什么样？”
墨子轩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
“没有，每次发现尸体的时候，都只有一地血，根本不见妖的踪迹。”
江澈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妖做的。”
“而是人？”
墨子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伸长脖子。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