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走在最侧，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秦烈肩上扛着的墨子轩。
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显然是刚挨过一顿毒打。
他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墨尘身上，眉头紧蹙。
“墨尘，你们动手打人了？”
不等墨尘开口，江澈一个闪身挤到两人中间，嬉皮笑脸地将墨尘推到身后。
“墨家主，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青玄宗，名门正派，怎么会随便打人。”
他指了指昏迷的墨子轩，一脸无辜。
“是他自己，非要往我拳头上撞。”
“撞一下还不够，偏要多撞几下，拦都拦不住。”
“这不，就撞成这样了。”
谢云书听着江澈这番鬼话，背过身，肩膀轻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苏景辞更是直接，嘴角毫不掩饰地向上扬起。
她怀里的云锦仰起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小声嘀咕。
“六师兄在说谎。”
苏景辞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云锦的鼻尖，柔声道。
“小师妹可不要学他。”
云锦重重地点了点头，无比认真。
“嗯，云锦不学。”
墨白听着江澈的胡诌，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捏成了拳头，骨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是吗？”
“那……倒真是他的不对了。”
江澈见他服软，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还是墨家主明事理。”
“以后你们墨家的子弟，可得好好教教，别养出这种怪癖，动不动就往别人拳头上撞。”
秦烈肩上，原本“昏死”的墨子轩眼皮狂跳。
他早就醒了，刚听到江澈这番颠倒黑白的“教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恨不得跳起来破口大骂。
可一想到江澈那毫不留情的拳头，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继续装死。
江澈斜睨了一眼墨子轩，朝秦烈扬了扬下巴。
“三师兄，把人还给墨家主吧。”
秦烈会意，大步走到墨白身旁一名弟子面前，肩膀一斜，手一松。
“噗通！”
墨子轩像个破麻袋一样掉了下去，那弟子根本来不及接，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剧痛之下，墨子轩再也装不下去，惨叫一声，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
他怨毒地瞪了一眼江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灰溜溜地躲到墨白身后。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墨府。
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墨白刚要开口，想命人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墨尘却不等他说话，径直领着众人朝府邸深处走去。
那条路，他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江澈跟在后面，看着四周奢华的庭院楼阁，忍不住咋舌。
“啧啧啧……这墨府，比那卫城主府阔气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大师兄以前住的院子，肯定差不了。”
江澈话音刚落，众人便跟着墨尘，在一处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一幕，让江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院墙斑驳，门轴半朽，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几丛半人高的杂草在寒风中乱舞。
萧条，破败。
江澈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揉了揉眼睛，又认真看了一眼。
“大师兄……你是不是走错了？”
“这地方，比咱们问道峰还烂吧？”
墨尘静静地看着那扇破旧的院门，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没错。”
“这里是我娘的院子。”
江澈愣住了。
他跟着墨尘走了进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你这院子……就没人打扫？”
“我看这墨府下人挺多的啊，不差这一两个吧？”
苏景辞抱着云锦从后面跟了上来，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有住的就不错了。”
“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动手。”
江澈摸着被拍疼的脑袋，小声嘟囔。
“我就说说嘛……没想到堂堂墨家，居然这么对大师兄。”
云锦从苏景辞怀里挣脱下来，哒哒哒跑到墙角，看到一把倒在那的破扫帚。
她小脸一肃，学着师兄们的样子，掐了个指诀。
“起！”
那扫帚晃晃悠悠地立了起来。
云锦眼睛一亮。
可还没等她高兴，扫帚又“啪嗒”一声倒了下去。
她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云锦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
“口诀没记错呀，怎么就是不行呢？”
江澈走到云锦身旁，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师妹，你这灵力还不够，看我的。”
他站起身，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晃。
呼——
一阵微风凭空而起，院子里的破扫帚、烂抹布仿佛活了过来，自己飞舞着开始打扫。
落叶被卷成一堆，蛛网被一扫而空。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院子便焕然一新。
云锦看着干净的院子，再看看自己无力的小手，默默走到一旁，低下了头。
“我还是太笨了。”
江澈见状，立刻停下手里的活，一脸笑嘻嘻地凑到云锦旁边。
“小师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
“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听到“玩泥巴”三个字，云锦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澈。
“六师兄会捏小人吗？”
江澈一愣。
小人？
他哪会捏那个。
他就是为了安慰小师妹随口胡诌的。
他像云锦这么大的时候，正跟着一群小乞丐抢馊掉的馒头，能不饿死就算不错了。
江澈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那个……不会，六师兄手笨，不会捏小人。”
云锦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小白牙整整齐齐。
“我会，我奶奶教过我的。”
“我给师兄们捏小人。”
说着，她就跑到院子角落的花圃里，挖出了一团湿润的泥巴。
苏景辞他们几个在收拾屋子，江澈便陪着云锦在院里的石阶上捏泥巴。
云锦的小手异常灵巧，只见泥巴在她指尖翻飞，很快，一个个小巧的泥娃娃便成型了。
不多时，七个泥娃娃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石阶上。
江澈看着那几个泥娃娃，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这不就是照着他们师兄弟六个，还有远在山上的师父捏的吗？！
神态、身形，竟有七八分相似！
江澈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泥娃娃，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
如果给这些泥娃娃注入灵力，不知道能不能也当替身用？
想到这里，江澈心头一热，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泥娃娃。
他催动体内灵力，缓缓注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