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散去，众人只觉脚下一实。
再睁眼，眼前是一座青翠的大山，山脚下炊烟袅袅，坐落着几十户人家。
闻湛环顾四周，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是哪？”
“你把我们传哪儿来了？”
江澈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不知道啊。”
“我又没设置目的地，随机的。”
闻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们不应该回青玄宗吗？”
江澈翻了个白眼，弯腰抱起还有些发愣的云锦。
“要回你自己回，腿长在你身上。”
“师父让我们几个下山历练，这才哪到哪。”
说完，他颠了颠怀里的云锦，大步朝着那村子走去。
墨尘单手按剑，没有多言，默默跟在了身后。
苏景辞、凜澜等人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闻湛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
“一群疯子。”
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抬脚就跟了上去。
“你们不回，我也不回。”
云锦窝在江澈怀里，原本还亮晶晶的大眼睛，在看清那个村口时，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那棵老歪脖子树，那个磨盘，太熟悉了。
她突然挣扎起来。
“六师兄，放我下来。”
江澈依言放下。
双脚刚一沾地，云锦朝着村子里冲去。
“小师妹！”
江澈一惊，急忙追了上去。
墨尘等人见状，也纷纷加快了脚步。
云锦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树荫下，是一扇略显斑驳的旧木门。
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色，边角卷起，透着一股萧瑟。
江澈追了上来，见云锦站在门口发呆，轻声问道。
“小师妹，怎么了？”
云锦没说话，只是抬起的小手悬在半空，想敲门，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正犹豫间，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路过。
看到树下的云锦，大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笑。
“哟，这不是云锦丫头吗？”
云锦转过身，乖巧地叫人。
“武大娘。”
武大娘走近两步，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木门，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娘他们……”
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进去看吧，造孽哦。”
说完，武大娘摇着头走了，临走前还警惕地看了一眼江澈。
云锦咬着嘴唇，看向武大娘的背影。
“武大娘，我娘怎么了？”
没人回答。
云锦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小手拍在了木门上。
“啪啪啪。”
“谁呀？！”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吱呀”一声。
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女人看到门口的云锦，整个人直接僵住。
手中的木瓢“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云锦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眶瞬间红了。
“娘。”
这一声唤，让身后的江澈和墨尘几人都愣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小师妹的娘？
怎么这么老？
眼前的女人满头白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
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皮肤干瘪发黄。
看上去哪里像个壮年妇人，分明就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妪。
云锦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女人的手。
“娘，你这是怎么了？”
记忆里，娘亲虽然每日操劳农活，可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怎么才不到一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女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她在满是补丁的围裙上用力擦了擦，又舔了舔起皮干裂的嘴唇。
眼里的浑浊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抗拒。
“你怎么回来了！？”
还没等云锦开口，女人接着说道，“云锦，你走吧。”
“我们养不起你。”
“之前养不起，现在更养不起。”
江澈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云锦抱起，护在怀里。
“我说这位婆婆，你放心。”
“小师妹现在是我们问道峰的宝贝。”
“有我们这群师兄弟养着，不用你操心。”
他眼神凌厉，扫过那个破败的小院。
“我们就是路过，小师妹顺路来看看。”
“既然你不想认，那我们走就是了。”
说完，他低头看向怀里眼泪汪汪的云锦。
“小师妹，咱们走。”
云锦趴在江澈肩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满满的不解和心疼。
女人的视线在江澈等人华丽的衣袍和腰间的佩剑上扫过。
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她扶着门框，声音冷硬。
“那就不留各位了。”
“砰！”
木门被重重关上。
江澈冷哼一声，抱着云锦转身就走。
墨尘皱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众人刚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三个小孩。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岁，最小的那个大概才五岁。
三人都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背篓，里面装着些野菜和枯枝。
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娘，我们回来了。”
那个最大的孩子冲着院门喊道。
“吱呀。”
木门再次打开。
女人站在门口，接过孩子们的背篓。
老二是个机灵的小男孩，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澈他们离开的方向。
“娘，刚才那是小妹吗？是小妹回来了吗？”
女人动作一顿，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
“你眼花了，她没有回来。”
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老二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失落地哦了一声，垂着头走进了院子。
……
江澈抱着云锦，走出老远。
他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心里一阵烦躁。
大手轻轻拍着云锦的后背，动作却笨拙得很。
他朝着旁边的苏景辞拼命使眼色。
快，这活儿我干不来。
苏景辞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云锦，也是一脸为难。
“小师妹……”
他憋了半天，转头看向谢云书。
“你去，你读的书多，你会安慰人。”
谢云书一愣，随即看向旁边的秦烈。
秦烈挠了挠大光头，一脸憨厚。
“俺不会，俺就会打架。”
闻湛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这群推三阻四的家伙。
他走到云锦身边，语气欠欠的。
“小丫头，哭什么哭。”
“不就是爹娘不要你了吗！？”
“多大点事。”
“你不是还有这群师兄嘛。”
云锦吸了吸鼻子，把头从江澈肩膀上抬起来。
她红着眼眶，声音软糯糯的。
“不是的。”
“我不是难过娘亲不要我。”
闻湛一愣，“那你哭什么？”
云锦看着来时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茫。
“为什么，娘亲老了那么多？”
“娘亲不用养我，他们不是应该过得更好吗？”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小丫头是在伤心被抛弃。
没想到她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江澈心里一酸，这傻丫头。
他们也没见过云锦的娘以前什么样，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正说着，众人走到了村口。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背着个小背篓，脚下一滑。
“哎哟！”
老婆婆重重摔在地上，背篓里的土豆滚了一地。
云锦一看，立马从江澈怀里跳了下来。
“哑婆婆！”
她飞快地跑过去，蹲下身子去扶老人。
“哑婆婆你慢点。”
江澈眼疾手快，两步上前，一把将老人搀扶起来。
墨尘几人也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