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伸出小胖手，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
书生见状，放下手中的茶杯，拉起云锦正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一道身影伴随着惨叫声，径直朝两人脚边飞来。
那人重重砸在地板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云锦低头一看。
正是刚才那个有着长长耳朵的兔妖小二。
门口光线一暗。
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堵住了大门，煞气逼人。
兔妖小二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挡在书生和云锦面前，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口赔笑。
柜台后的掌柜见状，脸色瞬间煞白，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云锦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掌柜。
没有耳朵，没有尾巴，是人，而且还是个普通人。
“虎爷，你们这……”
虎妖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把将掌柜推得踉跄后退。
大马金刀地走到一张空桌旁，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掌柜的，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掌柜稳住身形，眉头微蹙，脸上满是茫然。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也没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还请虎爷明示。”
虎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粗硬的胡须，眼神阴鸷。
“掌柜的，每月都要交保护费，你准备不给了？”
掌柜一听，“虎爷，这保护费我早就交了呀。”
“当时您就在场，您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
虎妖摸胡须的手猛地一停。
他冷笑一声，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珠子里透着贪婪。
“就你那点灵石，不够，还得交。”
掌柜脸色一僵，据理力争。
“一直都那么多，怎么就不够了？”
虎妖不耐烦地撇过头，冲着身旁那个顶着牛头的壮汉扬了扬下巴。
“来，你告诉他。”
牛妖往前跨了一步，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还得给五千上品灵石。”
“什么？！”
掌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
兔妖小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自家掌柜。
掌柜借助小二的力量，这才勉强没瘫软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了哭腔。
“虎爷，我这一年起早贪黑，也挣不到这么多啊。”
旁边一个长着猪鼻子的猪妖哼哼了两声。
“大家都是这么给的，怎么就你没有？”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虎爷面子。”
掌柜低下了头，“虎爷，我是真没有。”
虎妖眼中凶光一闪。
“没有，就滚出城。”
“把这酒楼腾出来，给别的人做。”
掌柜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虎爷，我不能走啊！”
“我还得找闺女，离开了这儿，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求求您，您宽容我几天，我想办法凑，砸锅卖铁我也凑。”
虎妖嫌弃地皱了皱眉，似乎听腻了这种求饶。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站起身来。
“三天。”
“凑不齐，就拿命抵。”
说完，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楼。
店内一片死寂。
兔妖小二红着眼眶扶起掌柜。
“老板，您去哪儿凑呀？”
“这可是五千上品灵石，把咱们店卖了都不够。”
“要不，您还是听句劝，离开玄洲城吧。”
掌柜死死抓着小二的手臂，拼命摆手。
“我不能离开，绝对不能。”
“闺女还在等我呢，我要是走了，可能这一辈子都找不到闺女了。”
兔妖小二看着掌柜那执拗的样子，有些不忍。
“掌柜，您闺女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这都十几年了。”
“或许……或许……她……”
后面的话，小二卡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
在这人妖混杂的边界。
若是遇到心善的还好，若是遇到那些茹毛饮血的妖……
估计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角落里。
云锦收回目光，小手轻轻拉了拉书生的袖子。
她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书生。
书生被她看得一激灵，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他警惕地退了半步，双手抱胸。
“别看我，我可没有那么多灵石。”
“这一顿饭钱还是我付的。”
云锦歪了歪头，一脸认真。
“我有……”
书生一愣，随即失笑。
他伸手捏了捏云锦肉嘟嘟的脸颊。
“这么小，就学着撒谎了？”
“那可是五千上品灵石，不是五块。”
“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云锦不满地拍开他的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往桌上一拍。
“你看。”
书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拿过储物袋打开。
下一秒。
他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灵光闪烁，满满当当全是上品灵石。
这数量，怕是不止五千。
他诧异地低头，目光落在云锦腰间原本挂着的那个小储物袋上。
“这是你的？”
云锦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无辜。
“不是，是那个大老虎的。”
书生神色瞬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
“你怎么拿来的？”
这小丫头刚才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坐着。
连屁股都没挪窝。
怎么可能隔空取物？
云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翻。
“吱吱！”
两只毛光水滑的小老鼠凭空出现。
正趴在她手心里邀功似的蹭来蹭去。
“它们拿的。”
就在刚才，虎妖逼问掌柜的时候。
云锦悄悄放出了鼠一鼠二。
那虎妖光顾着耍威风，压根没注意两只耗子顺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云锦踮起脚尖，从一脸呆滞的书生手里拿过储物袋。
“这里面的够吗？”
书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够是够，可你这是偷。”
这小丫头看着人畜无害，下手挺黑啊。
云锦把储物袋抱在怀里，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
“我这不是偷。”
“六师兄说了，这叫劫富济贫。”
“而且他们是坏人，欺负人，我不喜欢他们。”
说完。
云锦也不管书生什么反应，抱着储物袋就往柜台跑去。
她跑到掌柜面前，努力举起手中的袋子。
“这个给你。”
掌柜正沉浸在绝望中，呆愣愣地接过储物袋。
下意识地打开一看。
那一瞬间，耀眼的灵光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他身子一抖，储物袋差点掉在地上。
“丫……丫头，你这是哪儿来的？”
掌柜惊恐地看着云锦，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
“你快还回去，快还回去。”
“这要是被发现了，是要掉脑袋的。”
云锦眨了眨眼，指了指门外。
“这是刚才欺负你的大老虎的。”
“他们欺负你，这就是赔给你的。”
掌柜一听是虎妖的，吓得魂飞魄散。
正要把储物袋塞回给云锦。
突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从街上传来。
紧接着，酒楼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横飞。
虎妖去而复返，双目赤红，浑身妖气暴涨。
“谁？！”
“谁偷了爷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