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辞和江澈很快追上了墨尘众人。
雷云鹏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穿破云层，带着几人直抵玄洲城上空。
它盘旋两周，似乎在感应什么。
墨尘俯瞰着下方城池。
“小师妹应该就在这下面。”
众人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巷弄落了地，收剑入鞘，迈步混入主街。
刚一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几人脚步一顿。
大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是那挑着扁担卖菜的，是个顶着狗头的汉子。
坐在茶摊边吆喝的，是个长着豹尾的妇人。
人族和妖族竟肩并肩走在路上，甚至互相讨价还价，神色自若。
江澈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能塞进一颗鸡蛋。
闻湛也是瞪圆了眼，“我的个乖乖，这妖比人都多。”
墨尘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玄洲城，是唯一一个人妖共存的地界。”
江澈收起下巴，凑到凛澜身边。
“那这城主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是人还是妖？”
凛澜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玄洲城城主最为神秘，从未有人见过真容。”
“如今代管城中大小事务的，是个姓苏的，城中都要尊称一声苏先生。”
谢云书若有所思，看着刚路过的一只兔妖给人类小孩递糖果。
“那掳走小师妹的书生，手段通天，莫非就是这城里的妖？”
话音刚落。
一直停在墨尘肩膀上的雷云鹏忽然焦躁起来。
它扑腾着翅膀，对着那个卖糖人的摊位一阵乱叫。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懂这鸟语是什么意思。
江澈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只咋咋呼呼的鸟。
“你这妖王儿子，怎么就这么……差劲。”
雷云鹏动作一停，猛地扭过那颗小鸟头。
它死死盯着江澈，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鄙视。
“啾！”
它冲着江澈愤怒地叫了几声。
下一瞬。
它猛地冲向半空，身形迎风暴涨。
眨眼间，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出现在玄洲城上空。
城中百姓和妖族纷纷抬头，惊呼声响成一片。
“好大一只鹏！？”
苏景辞皱眉看着天空，“它把身形变大，应该是想引起小师妹注意。”
雷云鹏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锐利的鹰眼扫过每一寸街道。
它又不甘心地长啸一声，随后双翅一震，竟是看也不看众人，直接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还在街上傻眼。
“大师兄，那傻鸟飞走了！”
墨尘脸色一变，“它定是感应到了小师妹的方位，追。”
数道剑光冲天而起。
江澈反应稍慢，刚要掐诀。
他背后的断剑“铮”的一声自行出鞘，拖着他的后领子就往天上拽。
“哎哎哎！慢点！”
断剑根本不听，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音爆。
江澈被在大风中凌乱，腮帮子上的肉被吹得乱颤，整张脸都要变形了。
……
千里之外。
天启城。
这座凡人皇城的繁华，远非边境小城可比。
书生牵着云锦的小手，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红灯笼高挂，香气扑鼻。
云锦迈着小短腿，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路边一个扛着草把子的老头。
那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亮晶晶的果子。
她停下脚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书生感觉手上一沉，低头看去。
见小丫头一副馋猫样，他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他走上前，摸出几枚铜钱递给小贩。
“来一根。”
云锦接过那串糖葫芦，迫不及待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
外面那层糖衣化在嘴里，又甜又脆。
她眼睛舒服地眯成了两道月牙。
“真甜。”
书生牵起她继续走，“好吃就行。”
云锦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仰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们又到哪儿了呀？”
“天邕城。”
书生语气淡淡。
云锦小嘴一顿，嚼着山楂的动作慢了下来。
天邕城！？
这个名字她知道。
那时候她还在村子里，还没被爹娘丢掉。
隔壁有个经常给她带野果子的哥哥。
虎子哥哥总跟她说，他书读得好，很快就要去天雍城。
说那是天下最大的城，有最高的大官。
云锦拿着糖葫芦，转着小脑袋环顾四周。
原来这就是天邕城啊。
真大，人真多，比村子大了一万倍。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书生带着她拐进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客栈。
“参加春闱。”
开了两间上房，书生领着云锦进了屋。
云锦把糖葫芦小心地举着，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张圆凳。
她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腿，好奇心爆棚。
“你还没告诉我春闱是什么？”
问完，又趁机舔了一口糖衣。
书生倒了杯茶，伸手揉了揉云锦那毛茸茸的发顶。
“那是读书人的战场。”
“说了你也不懂。”
他抿了一口茶，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你只要陪我参加完春闱，我就送你回去。”
云锦含着冰糖葫芦追问，“那春闱是什么时候？”
“明年二月，春天。”
云锦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可是，时间还有好久哦，这才冬天。”
她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算。
“还有三个月呢。”
书生放下茶杯，“不长，读书习字，三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云锦撇了撇嘴，眼圈有点红。
“那我想师兄了怎么办？”
“我想六师兄做的饭，想二师兄的糖，想三师兄……”
她吸了吸鼻子。
“你为什么不叫着师兄们一起陪你啊？”
书生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脑海里瞬间闪过江澈那几人。
他此次目的是高中状元，入朝为官。
带着那几个只会打打杀杀，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乱子。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们太吵了。”
“而且，我若不带他们，凭他们的本事，估计也能找来吧。”
云锦眼睛猛地一亮，立马开心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真的？”
“师兄们什么时候来？”
书生没回答，只是一把抱起云锦，转身往隔壁房间走去。
“你在这里等他们便是。”
把小丫头塞进被窝，书生关上房门，回到自己屋里。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挑灯夜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墨尘几人御剑紧紧跟在雷云鹏身后。
江澈被断剑拖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了看前面那只巨大的鸟背。
“大师兄，这鸟到底靠不靠谱啊？”
“才到玄洲城屁股还没坐热，这又飞走了。”
“它是不是迷路了？”
话音刚落。
飞在最前面的雷云鹏猛地发出一声尖啸。
它身躯在空中极其突兀地一个翻滚。
原本站在它背上借力的几人，瞬间脚下踩空。
“卧槽！”
江澈怪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万米高空往下掉。
墨尘反应极快，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起！”
他在下坠的瞬间稳住身形，御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接住了凛澜和谢云书。
苏景辞也稳稳落在剑上，接住了秦烈。
唯独闻湛慢了一拍。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江澈的脚踝。
“哎哟！”
江澈被拽得一踉跄，被断剑吊在半空，下面还挂着个闻湛。
两人像两串腊肉一样在风中摇晃。
闻湛死死抱着江澈的大腿，脸吓得煞白。
“它发什么神经！？”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