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沁趴在地上，震惊、愣神，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
好一会儿后，他才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尘土飞扬，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抬头，便看到莫舞表情激动地盯着他。
莫舞快步走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奕沁拍打身上灰尘的动作顿住，僵硬地被莫舞被动挺直身体。
温和的面容上，尘土沾染而上，他精致笔挺的鼻子子带着一点灰尘。
双颊上也染了些许。
看着像是个久经风霜的人，眉眼还留有几分震惊后的迷茫。
双瞳涣散。
在被莫舞拎直身体后，双眼重新聚焦，反手抓住莫舞拎在他衣领上的手。
“秦逸在哪儿？”
莫舞拧眉，看到他脸上的灰尘，焦急的心竟意外放松些许。
嘴唇抽动，差点笑出来。
“松开，”奕沁不悦，但表情依旧温和，“秦逸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他扒开莫舞的手，继续拍打身上的灰尘。
眉眼低垂，似是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知道！”
莫舞声音骤然紧缩，差点尖叫出声。
“你不是秦逸的哥哥和师父吗？他在哪里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师父的？怎么当哥哥的？”
身上的灰尘被全部拍下来，他似还是不满意，皱着眉抬手。
一道光闪过，奕沁青色的衣服消失，换成白色。
两件衣服除了颜色不相同以外，其他全部相同。
“他长大了，该自己独立了。”
奕沁漫不经心地开口，低头看着身上的颜色，若有不喜。
深吸一口气后，皱起的眉头才缓缓松弛，抬眼看向莫舞。
“独立？他才十一岁，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莫舞再次揪住他的衣领，由于身高原因，她踮起脚尖才够到他衣领。
双目圆瞪，对上奕沁的双眼。
两人相视而立，奕沁眉眼里似是一汪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靠得近后，莫舞才发现他看似温和的外表下，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竟像个冷漠的看客。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又不在他眼中。
奕沁也同样看清了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充满活力和柔情，即便此刻里面盛满了怒意。
仿佛世间给予的千难万苦，都不会在这双眼睛里留下痕迹。
哪怕世界以痛吻她，她都能还之以歌。
“呵～”
奕沁被自己的想法笑到，掰开莫舞的手，低垂下眉眼，不再与她对视。
似乎那双眼睛能灼伤他一般。
他抿唇，夹着符箓。
“喂！”
莫舞伸出手，准备拉住他，想要阻止他的离开。
轻烟过后，奕沁消失在原地。
咚！
还不待她离开，一道身影再次以脸朝下的方式，从天上落到地上。
尘土归于虚无后，奕沁再次爬起来。
“你是怎么回”事儿啊？
莫舞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轻烟。
一眨眼，奕沁消失不见，又一眨眼，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莫舞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的奕沁。
脑子被驴踢了？
她羡慕地看着奕沁手里夹着的符箓。
黑色符箓！
那可是比黄色符箓还要高级的存在！
被他一张一张，不要钱一样，浪费地往外用。
在浪费了五张黑色符箓后，奕沁一脸愤恨地瞪着莫舞。
那双在莫舞看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里，存着名为愤怒的情绪。
但是，莫舞却莫名觉得这愤怒的情绪像是飘在空中，浮于表面，不入他眼底。
像是他知道愤怒时候的样子，该是什么样的，所以，也用这样的情绪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这情绪似乎是他通过表演的形式刻在他的脑海里，从而在他觉得什么时候该用的时候，就将其表现出来。
而不是他真正该有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莫舞有种奇怪的感觉。
看奕沁像是在看一个假人，又似乎透过眼前这个假人，看到以前的自己。
“你知道共生咒吗？”
他咬牙说出这几个字，愤怒和冷漠同时在他那张可以称得上妖孽的脸上出现。
给人一种违和的和谐感。
莫舞被他脸上的表情所吸引，并没有深究他的问题。
“知道。”
她不仅知道，身上还有这玩意儿。
“你怎么知道？”
莫舞反问，奕沁已经收起那副愤怒的样子。
他脸上又出现了名为温柔的神情，和他冷漠的内在，倒是奇异得融合在一起。
不似愤怒出现在他脸上时那般让莫舞不适。
“五万公里，”他眯眼笑起，仿佛刚刚表现愤怒的不是他，“种了共生咒的两个人不能距离超过五万公里。”
他笑眯眯看着莫舞，莫舞莫名感觉一阵胆寒，身体紧绷起来。
明明眼前的人在笑，但莫舞却感觉他身上有杀气。
“系统，奕沁说的是真的吗？”
莫舞在脑海中询问，共生咒真的有这种功能？
那如果她飞升上界，秦逸岂不是会跟来？
【是的。】
系统久违地沉默许久后，才回答莫舞。
他还处在被莫舞戳破谎言的尴尬期，听到莫舞的声音后，下意识要回答。
但是，莫舞的问题，却让他卡壳了。
奕沁？
他稚嫩的小脸皱起来，这个世界有这号人？
在数据库里翻找许久后，他才回答了莫舞的问题。
“不是要知道秦逸在哪里吗？”奕沁凝视着莫舞，拉起她的手。
柔软的掌心相碰，莫舞顿时想要抽出来。
黑色符箓再次出现在奕沁的手中，灵气如火舌舔上符箓。
奕沁伸手，“不是要找秦逸？”
莫舞撇嘴，把手覆在他掌心上。
他的体温偏低，掌心上的温度自是不高，在掌心相触那一刻，莫舞瑟缩了一下，但没有缩回手。
清冽的桂花香气在她身边萦绕，她屏住呼吸，和他并排而站。
空中那抹轻烟散去。
两人也随风而去。
乌云密布，空中闪过一道闪亮的雷电，照耀大地，仿佛能把周围的一切照得透亮。
秦逸手里握着剑，瞳孔地震，哆嗦着身子。
空气中，血腥味经久不散，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
如山的尸体堆积在大地上，四肢残骸随处可见。
漆黑的土地上，血流成河，渗入宽厚的土地里，将土地染得更加深邃。
“咦～”空灵的声音在宁静的空气中响起，“还有个小娃娃。”
秦逸不远处，尸体的另一侧，角落里。
灰衣人走出，秦逸看到他的真容。
唇角颤抖，脚步不受控制得抖动。
他想要拔腿跑，但双腿如同灌铅般，不论他使多大的力气，都不能将双腿从地上挪动分毫。
狭长的凤眼在触及到灰衣人的脸庞时，骤然紧缩。
那张如同人一般的脸上，有着两套五官。
双份的眼睛、双份的鼻子、双份的嘴唇……
可偏偏这双份差异极大。
一份如人般五官灵巧，一份却似狼的五官。
锐利的五爪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秦逸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