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汤臣一品售楼中心，死寂得如同一座坟墓。
空气，仿佛都被那张从支付终端里疯狂涌出的，长得不像话的签购单给抽干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销售总监王涛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从业二十年，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但今天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六十四亿八千万……
就这么……刷出来了？
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甚至连科幻电影都不敢这么拍的方式？
他不是在做梦吧？
而始作俑者陈凡，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刷掉的不是六十多亿，而是六十多块钱的饭钱。
他缓缓地伸出手，将那张足以载入江城地产史册的，如同白色瀑布般的签购单，不紧不慢地，一圈一圈地，卷了起来。
那“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将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里。
“那个……”
陈凡将卷好的签购单，随意地揣进口袋，然后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王涛身上。
“手续，还有钥匙。”
王涛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瞬间从那无尽的惊骇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看着陈凡，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凡人，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神明！
“是！是！陈先生！我……我马上！我马上就去办！”
王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用一种近乎燃烧生命般的热情与效率，冲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职业生涯，经历了一次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如果他能伺候好眼前这位爷，那他王涛，以后在整个汤臣集团，都将是横着走的存在！
剩下的那些女销售，此刻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们一个个低着头，像一群做错了事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再用任何眼神去窥探陈凡。
尤其是那个销冠杰西卡，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生怕陈凡会像在劳斯莱斯店里那样，一句话，就让她卷铺盖滚蛋。
然而，陈凡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对于这种小角色，他连让她滚的兴趣，都没有。
无视，才是最极致的蔑视。
不到十分钟。
王涛便如同捧着圣旨的太监一般，双手捧着一个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无比精致的盒子，一路小跑着，恭恭敬敬地，来到了陈凡的面前。
“陈先生！所有的一切，都办妥了！”
他“啪嗒”一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由汤臣集团最高层亲自签发的，装帧精美的《A栋整体产权证明》，以及一张由纯黑曜石打造的，闪烁着幽光的卡片。
“陈先生，这是A栋的整体产权文件，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王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另外，这张，是我们为A栋业主专门定制的‘至尊龙卡’，它不仅是A栋所有门户和电梯的唯一钥匙，同时也是您身份的象征。持此卡，您可以在汤臣集团旗下的任何产业，享受最高等级的免单服务！”
陈凡点了点头，伸出手，将那张冰凉而沉重的黑曜石卡片，拿在了手中。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A栋，现在还有人住吗？”
王涛闻言一愣，随即立刻回答道：“陈先生，是这样的。A栋之前虽然也已经售出了二十九户，但业主们都还没有来办理最后的交房手续。所以严格来说，整栋楼目前，还是处于未入住状态。您……是想让他们……”
王涛做了一个“全部清退”的手势。
只要陈凡一句话，他马上就去办！哪怕是得罪整个江城的富豪圈，他也在所不惜！
“不必了。”
陈凡摆了摆手，“我买下来，只是为了图个清静。让他们按照合同来就行。”
他还不至于霸道到，要去撕毁别人合法合同的地步。
“是是是！陈先生您真是心胸宽广！”王涛连忙一记马屁送上，随即又无比谄媚地说道，“那……陈先生，您看您是现在就过去看看，还是？需要我找人帮您把整栋楼都打扫一遍吗？”
“带我去看看吧。”
陈凡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好嘞！您这边请！”
王涛如蒙大赦，连忙跟在身后，亲自为陈凡引路。
……
汤臣一品的楼王A栋，距离售楼中心并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王涛跟在陈凡身后半步的位置，极尽所能地介绍着小区的各种顶级设施，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A栋楼下那金碧辉煌的大堂门口时。
一个尖酸而刻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家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女婿吗？”
陈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小花园里，一个穿着一身珠光宝气，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一般的中年贵妇，正挽着另一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那张让他无比厌恶的脸，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前丈母娘，刘丽！
此刻，刘丽正对着身旁的同伴，一脸嫌恶地介绍道：“王太太，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女儿不要了的那个窝囊废。你说可笑不可笑？这种地方，也是他这种人能来的？”
那个被称为“王太太”的女人，闻言立刻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哎哟，刘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婿啊？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废物。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的保安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刘丽冷笑一声，迈着步子，直接走到了陈凡的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垃圾般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
当她看到陈凡身上那套质感非凡的西装时，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但随即就被更浓的鄙夷所取代。
“哟，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怎么？刚离婚，就租了身好衣服，跑到这里来钓富婆了？”
她那尖酸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疯狂地输出着。
跟在后面的王涛，看到这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疯女人是谁？！
她知不知道，她现在辱骂的，是能一句话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神一样的存在啊！
他刚想上前解释，却被陈凡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如同小丑般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他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直接走进大堂。
然而，刘丽却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她一个闪身，再次拦在了陈凡的面前，气焰更加嚣张。
“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脸见人了？”
她伸出手指，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身后那栋如同宫殿般宏伟的A栋大楼。
“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是汤臣一品！我身边这位王太太，就住在这栋楼里！一套房子，两个亿！”
“你知道两个亿是什么概念吗？那是你这种废物，不，是你祖上十八代，都挣不来的钱！”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触碰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我们的眼！”
她那尖锐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楼下，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面对她那近乎歇斯底里的羞辱。
陈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怜悯与嘲讽的，古怪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刘丽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