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层之上，夜色如墨。
湾流G650ER如同在黑色丝绒上滑行的银针平稳安静，且极尽奢华。
机舱内的灯光被调暗柔和的暖色调氛围灯洒在羊毛地毯上将刚才那一丝肃杀的备战气氛，悄然掩盖。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已进入平飞状态。”
随着广播声落下，机舱前部那扇隔断门缓缓打开。
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米其林三星主厨，推着精致的餐车走了出来。
餐车上，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
只有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深海银鳕鱼配着顶级的黑松露酱汁，以及一瓶醒得恰到好处的罗曼尼·康帝。
“先生女士，晚餐准备好了。”
主厨恭敬地弯腰随后带着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即将奔赴战场的璧人。
陈凡起身，绅士地为夏语冰拉开椅子。
“坐吧。”
“一直绷着脸，容易长皱纹的。”
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夏语冰紧绷的神经。
夏语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坐了下来。
虽然理智告诉她有陈凡在，天塌不下来。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再过不久他们就要降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州了。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切着盘子里的鳕鱼。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他不是去杀人，而是去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晚宴。
“张嘴。”
陈凡叉起一块最嫩的鱼肉，递到了夏语冰的唇边。
夏语冰一愣，看着男人那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眼神心跳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块鱼肉。
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那一瞬间的味蕾享受竟然真的让她心中那块大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下。
“好吃吗？”
陈凡笑着问道。
“嗯。”
夏语冰点了点头，脸颊微红。
“好吃就多吃点。”
陈凡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扇那些老顽固的耳光。”
这句话粗俗，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霸气。
夏语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陈凡的杯壁。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寂静的机舱内回荡。
“陈凡，谢谢你。”
夏语冰看着陈凡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飞得这么高。”
夏语冰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那里，是浩瀚无垠的云海。
月光洒在云层之上泛起银白色的波浪，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这云海之下，是那片曾经让她感到窒息让她想要逃离的土地。
如今，她却正以一种俯瞰的姿态重新审视着这一切。
“以前我觉得京州就是天，四大家族就是压在头顶的大山。”
“我怎么爬，都爬不出去。”
夏语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但现在，在这个高度看下去。”
“其实，他们也很渺小。”
“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陈凡嘴角微扬，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柔夷。
“你看，这就是站得高看得远。”
“当你站在山脚下，你会看到满地的垃圾。”
“但当你站在山顶上，你看到的就是星辰大海。”
“而我……”
陈凡的手指微微用力，目光灼灼。
“就是要带你，站在这世界的最高处。”
“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你欺负你的人，都只能仰望你的背影。”
夏语冰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瞬间流遍全身。
她反手握紧了陈凡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了他的肉里。
“陈凡。”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次回去不管家族如何施压，不管那些所谓的亲人如何道德绑架。
哪怕是被千夫所指，哪怕是背上不孝的骂名。
她也绝不会再退缩半步。
她要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不是作为累赘，不是作为被保护的金丝雀。
而是作为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伴侣！
“来，干杯。”
陈凡举杯。
“敬我们的未来。”
“敬未来！”
两只酒杯再次相撞。
猩红的酒液入喉化作一团烈火，点燃了两人眼中的战意。
气氛，正好。
暧昧，升温。
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在这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里。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然而。
就在陈凡准备起身，给今晚的浪漫再加点料的时候。
“滋滋——”
机舱内的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
机身猛地一震！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桌上的红酒杯瞬间倾倒猩红的液体洒在了洁白的桌布上，触目惊心！
“啊！”
夏语冰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地按在座椅上。
“别慌！”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镇住了场面。
下一秒。
机长那略显焦急，却依然保持着职业素养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陈先生！夏总！”
“前方遭遇强气流飞机将产生剧烈颠簸，请二位系好安全带！”
“另外……”
机长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雷达显示……”
“在我们正前方，有四个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靠近！”
“速度极快！不像是民航客机！”
“疑似……疑似拦截机！”
此话一出。
原本温馨浪漫的机舱，瞬间坠入冰窖！
夏语冰的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陈凡的手。
“拦截机？！”
“是……是李家？！”
除了那个掌控着京州地下世界的疯子家族，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在万米高空截杀他们？！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透过舷窗，看向漆黑的夜空。
在那遥远的天际尽头。
四个闪烁着红色光点的小黑点，正如同死神的镰刀呼啸而来！
“呵。”
陈凡松开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连空战都安排上了？”
“李霸天，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