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钱……更重？”
陈凡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上。
在普通人眼里，钱就是万能的。
钱能通神，钱能使鬼推磨。
但陈凡现在站的位置太高了。
高到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在那层流光溢彩的金钱天花板之上，似乎还有一层更加厚重、更加压抑的东西。
看不见。
摸不着。
但却真实存在，并且时刻笼罩在头顶。
陈凡站起身，对着秦正阳深深鞠了一躬。
态度恭敬，如同求学的学子。
“请秦老指点。”
秦正阳看着陈凡这副虚心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若是换做其他的年轻人，骤然得到如此泼天富贵，恐怕早就飘到天上去了，哪里还听得进半句逆耳忠言？
“坐吧。”
秦正阳压了压手，示意陈凡坐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看向了那滚滚的历史长河。
“小凡啊，你读过史书吗？”
陈凡点头：“读过一些。”
“那你可知道，这几千年来，华夏大地上，出现过多少富可敌国的巨贾？”
秦正阳竖起一根手指。
“明朝的沈万三，资助朱元璋修筑南京城，甚至还要出资犒赏三军。”
“他的财富，说是富甲天下也不为过。”
“可结果呢？”
“被朱元璋流放云南，家破人亡，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秦正阳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清朝的胡雪岩，红顶商人，依附于左宗棠，不仅垄断了药材、丝绸，还插手军火生意。”
“权倾一时，富贵无双。”
“可最后呢？”
“政治斗争失败，被革职抄家，郁郁而终，死后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秦正阳的声音，低沉，苍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凡的心口上。
“这些人，哪个不比你有钱？”
“哪个不比你聪明？”
“可为什么，他们都不得善终？”
陈凡沉默了。
其实答案并不难猜。
只是他以前，从未往这个方向去深想。
“因为……”
陈凡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只有钱。”
“却没有……守住钱的力量。”
“没错！”
秦正阳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里，财富，从来都不是护身符。”
“相反。”
“当你的财富超过了你所拥有的力量时。”
“它就是原罪！”
“就是催命符！”
“就是引诱群狼来分食你的……血肉！”
秦正阳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小凡，你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危险。”
“你灭了李家，吞了京州的盘子，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在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眼里。”
“你就像是一头刚刚吃饱了的猪。”
“肥美，诱人，且……没有獠牙。”
“他们现在不动你，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或者说，还没摸清你的底细。”
“一旦让他们知道，你除了钱，一无所有……”
秦正阳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陈凡。
“你觉得，凡天集团这块巨大的蛋糕，还能姓陈吗？”
冷汗。
瞬间浸湿了陈凡的后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他以为有了系统，有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却忘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依然是暴力。
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暴力。
“秦老，那我该怎么做？”
陈凡问道。
秦正阳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钱，是术。”
“而掌握规则，才是道。”
“术，只能让你过得舒服。”
“道，才能让你活得长久。”
秦正阳的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商业圈子，不过是那些大人物画出来的一个圈。”
“我们在里面争得头破血流，抢得你死我活。”
“但在画圈的人眼里，我们不过是给他们打工的奴隶。”
“他们制定规则，操控汇率，引发战争，收割全世界。”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说到这里。
秦正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禁忌的存在。
“小凡，你既然继承了你三叔的遗产。”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三叔留给你的，绝对不仅仅是那几张银行卡。”
“他留给你的……”
“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通往那个‘棋手’世界的……入场券。”
陈凡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那份从李家金库里拿出来的文件。
那个神秘的图腾，那个“天罚”的标志。
原来。
秦老早就看透了一切。
“看来，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陈凡苦笑一声。
“我本来只想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惜。”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秦正阳看着陈凡那无奈中透着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
“躲？”
“为什么要躲？”
“男儿在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既然命运把你推到了这个位置。”
“那你就该去看看，那山顶上的风景！”
秦正阳站起身，大手一挥。
“走。”
“带你去个地方。”
陈凡跟着秦正阳，穿过庭院，来到了后院的一间书房。
这间书房很大，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字画。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正对门的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
巨型世界地图。
这幅地图很特别。
上面没有标注国家和城市。
而是用各种颜色的线条和圆点，标注出了一股股错综复杂的势力范围。
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黑色的。
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覆盖了整个地球。
“这是……”
陈凡瞳孔微缩。
他从这张地图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秦正阳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教鞭。
“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北美洲的一个巨大蓝色圆圈。
“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和摩根财团的势力范围。”
“他们控制着美元，控制着石油，控制着全球的金融命脉。”
“只要他们跺跺脚，全球的股市都要崩盘。”
他又指了指欧洲的一片黑色区域。
“这是古老的共济会，和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皇室联盟。”
“他们掌握着最顶尖的科技，和最庞大的情报网络。”
“甚至连某些小国的总统，都是他们扶持起来的傀儡。”
最后。
秦正阳的教鞭，落在了亚洲，落在了华夏的版图之上。
那里。
有一个红色的圆圈，虽然不大，却异常刺眼。
“而这里……”
“就是你即将要面对的。”
“天罚。”
陈凡死死盯着那个红圈。
那个位置……
正是长白山！
“小凡。”
秦正阳转过身，将教鞭递给陈凡。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也充满了担忧。
“你的目光，不能只停留在夏国。”
“不能只停留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
“你看。”
秦正阳抓住陈凡的手，将教鞭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片广阔无垠的深蓝色区域。
那是太平洋。
也是连接着整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