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陆宴臣的声音沙哑，眼神茫然，看着苏棠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棠愣在那里，握着他的手僵住了。
“陆宴臣，你别开这种玩笑……”她的声音发抖。
他皱了皱眉，试图抽回手，但没有力气。
“我……不认识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
护士走过来，轻声说：“小姐，病人刚醒，需要休息。您先出来一下，让医生检查。”
苏棠被推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失忆了。】系统的声音响起，【车祸撞到了头部，造成了暂时性的记忆障碍。】
“暂时性的？”苏棠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能恢复吗？”
【不一定。可能几天，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
【也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苏棠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开车，握着她的手说“我信你”。想起他陪弟弟打游戏，说“他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想起他在妈妈面前，一口一个“阿姨”地叫着，努力表现得像个好女婿。
现在，他不认识她了。
【宿主，你还好吗？】
苏棠没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擦干眼泪，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他的情况怎么样？”她问。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说：“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这是好事。但记忆障碍这个……需要时间观察。有些人几天就恢复了，有些人需要更久。”
“那他现在还记得什么？”
“我们初步测试了一下，他的长期记忆基本保留，知道自己的名字、身份、公司。但近期记忆——尤其是关于人的记忆，出现了断层。比如他记得自己有公司，但不记得公司最近发生的事。他记得自己有个助理叫周助，但不记得周助长什么样。至于您……”
医生顿了顿，“他完全不记得。”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见他吗？”
“可以，但他需要休息。不要太刺激他。”
苏棠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她回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陆宴臣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闭着眼睛。护士在旁边调整输液的速度，他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
苏棠推门进去。
他睁开眼，看到她，眼神里还是那种陌生的茫然。
“你……又来了？”他问。
苏棠在他床边坐下，勉强笑了笑。
“我叫苏棠。”她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他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女朋友？我不记得我有女朋友。”
“你当然不记得。”苏棠说，“你刚出车祸，失忆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说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证据？”
苏棠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他们的合照——那是前几天在家拍的，他抱着她，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她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我？”他指着照片上的自己。
“是你。”
“那这个……”他指着她，“是你？”
“是我。”
他又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我不记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沮丧，“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棠忍住眼泪，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她说，“你不记得，我帮你想。我们有很多时间。”
他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没有抽开。
【目标心动值波动……检测到潜意识好感度残留……当前心动值65/100。】
系统突然播报。
苏棠愣了一下。
65？之前是89，现在掉到65了。但系统说“潜意识好感度残留”，说明他虽然不记得她，但身体还记得。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
下午，周助来了。
他看到陆宴臣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陆总……”他站在床边，声音哽咽。
陆宴臣看着他，皱了皱眉。
“你是……周助？”
周助一愣：“您记得我？”
“记得名字，但不记得样子。”陆宴臣说，“你是我的助理。”
周助松了口气，然后看向苏棠：“苏小姐，陆总他……”
“失忆了。”苏棠说，“暂时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周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汇报公司的情况。
“那个视频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林薇薇离开之前搞的鬼，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段监控，找人剪辑的。技术部那边已经鉴定过了，是假的。”
陆宴臣听着，表情很平静。
“还有，股票已经稳住了。公关部发了声明，说视频是伪造的，已经报警处理。舆论在慢慢好转。”
陆宴臣点点头。
周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棠，犹豫着问：“陆总，您……真的不记得苏小姐了？”
陆宴臣看了苏棠一眼，摇摇头。
周助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苏棠让周助先回去，自己留在医院陪床。
护士搬来一张折叠床，放在病房角落。苏棠躺上去，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病床上的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苏棠。”他突然开口。
她一愣：“你叫我什么？”
“苏棠。”他说，“你告诉我的名字。”
苏棠心里一酸：“嗯，是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棠想了想，说：“公司年会，我走错了房间，进了你的。”
他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
“然后你怀疑我别有用心，查了监控，发现是误会。但谣言已经传出去了，你就跟我签了协议，让我假扮你女朋友三个月。”
他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听起来……不太浪漫。”
苏棠笑了：“是不太浪漫。但后来就慢慢变了。”
“怎么变的？”
“你给我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苏棠说，“你晚上加班到很晚，我等你回来吃饭。你胃病犯了，我大半夜给你煮粥。你公司出事，我提着保温盒去送饭，跟你说你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
“然后你告诉我，你离不开我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陆宴臣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棠没说话。
“但……”他说，“听你说这些，我心里有点……怪怪的。”
苏棠看着他。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说的那些事，虽然我不记得，但我感觉……好像是真的。”
苏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忽然觉得心里一紧。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又莫名的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但那一刻，他想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