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苏棠每天下午都会去后山的竹屋弹琴。
云渡真人偶尔会来，有时候站一会儿就走，有时候坐下来听完整首。他不说话，她也不问，就那样一个弹，一个听。
奇怪的是，苏棠并不觉得尴尬。
反而觉得……很安心。
有他在旁边的时候，她弹得特别顺。那些原本生疏的指法，不知不觉就熟练了。那些记不住的曲谱，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灵气的影响。】系统说，【他是剑尊，修为高深，身上的灵气很纯净。你在他旁边弹琴，琴心引动的灵气会被他的灵气带动，事半功倍。】
苏棠恍然大悟。
难怪每次他来，她都觉得弹得特别好。
这天下午，她正在弹一首新学的曲子——《高山流水》。
这首比《沧海一声笑》难多了，她练了好几天才勉强弹顺。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弹错。
她停下来，叹了口气。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这里，指法不对。”
她转头，看到云渡真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她身后。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放在琴弦上。
“这个音，要用无名指。”
他的声音淡淡的，但很认真。
苏棠愣住了。
他的手很凉，带着一点点凉意，覆在她手背上。他的身体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目标心动值+3，当前10/100。】
系统不合时宜地播报。
苏棠在心里让它闭嘴，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他说的弹了一遍。
果然顺了。
“谢谢。”她说。
他收回手，在她旁边坐下。
“你学得很快。”他说，“比我想的快。”
苏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学？”
他沉默了一下，说：“你每天下午都来。”
苏棠笑了。
原来他都知道。
“那你呢？”她问，“你为什么每天下午都来？”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不知道。”
苏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冷。
他只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了。
“云渡真人。”她开口。
“嗯？”
“你有朋友吗？”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不解。
“朋友？”
“就是……”苏棠想了想，“能说说话的人。能一起喝茶、一起看风景、一起发呆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说，“修无情道，不需要朋友。”
苏棠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一千多年，一个人。
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开心的事。
只有打坐、练剑、处理公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从今天起，我做你朋友。”她说。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笑了笑，继续低头弹琴。
琴音流淌出来，在竹林里回荡。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指尖跳动的光。
心里那层冰，又裂了一道缝。
晚上，苏棠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的感觉，她还记得。
凉凉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宿主。】系统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说要做他朋友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检测到了。】
苏棠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这个人，嘴上说无情道不需要朋友，但心里……是想要的。】
苏棠看着窗外的月光，笑了。
那就慢慢来。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下午，苏棠去竹屋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套茶具。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给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抱着茶具进屋，煮了一壶茶。
云渡真人来的时候，她正端着茶杯，看着竹林发呆。
“来了？”她转头看他，“喝茶吗？”
他看着她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他接过来，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这是什么茶？”
“不知道。”苏棠老实说，“你放在门口的，我以为是你送的。”
他愣了一下：“不是我。”
苏棠也愣住了：“那是谁？”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竹林里传来一声“嗷呜”。
小白从竹子后面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个篮子。
苏棠走过去一看，篮子里装着几包茶叶，还有一包点心。
她忍不住笑了。
“是小白送的。”
云渡真人看着那只蹲在地上、尾巴摇得欢快的灵兽，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苏棠蹲下来，摸摸小白的头。
“谢谢你，小白。”
小白“嗷呜”一声，蹭蹭她的手，然后跑开了。
苏棠回到竹屋，坐下，给云渡真人重新倒了一杯茶。
“喝吧，小白的一片心意。”
他看着她，接过茶杯。
喝了一口。
苏棠看着他：“好喝吗？”
他点点头。
苏棠笑了，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喝茶，看竹叶飘落。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感觉，比说话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