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棠醒来的时候，瑟兰迪尔已经不在树屋里了。她坐起来，看到门口放着一杯水和一块面包。水是温的，面包是新鲜的。她喝了水，吃了面包，走出树屋。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顺着溪边往下走，走到那棵枯死的树前。树还在，叶子落光了，树枝光秃秃的，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瑟兰迪尔站在树下，仰着头看。
“你在看什么？”苏棠走过去。
“看它还能不能活。”
“能吗？”
“不知道。”
苏棠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已经脆了，一碰就碎。“也许树根还活着。”
“也许。”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往空地走去。路上没有说话。苏棠走在他旁边，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到了空地，那块石碑还露在外面，黑色的藤蔓从它下面伸出来，比昨天又粗了一圈。石碑上的字在晨光中很清晰，但苏棠看不懂。瑟兰迪尔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碑的表面。很凉，比石头凉，像冰。
“系统，能分析这块石碑吗？”苏棠在心里问。
【正在分析。石材不属于精灵森林。成分未知。表面有能量残留，类型与生命力流失的能量波动一致。】
“能量残留？是封印的力量？”
【是。但正在消散。如果不修复，封印会完全失效。藤蔓会继续蔓延，吸干整片森林。】
苏棠心里一紧。“能修复吗？”
【需要注入新的能量。修复者必须与石碑的能量同频。精灵王可以试试。他是森林的一部分，他的能量与森林同源。】
苏棠看着瑟兰迪尔。他蹲在石碑前，手放在石碑上，闭着眼睛。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瑟兰迪尔。”
他睁开眼睛。
“你能感觉到石碑里的能量吗？”
他看着她。“能。很弱。在消散。”
“能修复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他把手按在石碑上，闭上眼睛。苏棠站在旁边，没有出声。风停了，鸟不叫了，空地上一片寂静。她看到瑟兰迪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几乎透明。石碑表面开始发光，很淡，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然后光灭了。
瑟兰迪尔的手从石碑上滑落，他往后倒。苏棠冲过去扶住他。他的身体很凉，比平时凉得多。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瑟兰迪尔！”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很暗，像蒙了一层雾。
“没力气了。”他说。
苏棠把他扶到旁边的树下，让他靠着树干。她从怀里掏出水囊，喂他喝水。他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别试了。”苏棠说。
他看着她。“不试，森林会死。”
“你也会死。”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棠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同一棵树。“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要一个人扛。”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石碑。黑色的藤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条条蛇。
“苏棠。”
“嗯。”
“你怕不怕森林死？”
苏棠想了想。“怕。但你更怕。”
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动。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苏棠的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放在她手旁边。很近，但没有碰到。
“瑟兰迪尔。”
“嗯。”
“石碑上的字，除了‘不要打开’，还有别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但看不清。”
“什么意思？”
“刻字的人，只写了‘不要打开’。下面还有字，但被磨掉了。看不清。”
苏棠心里一酸。“被谁磨掉的？”
“不知道。很久以前的人。”
苏棠站起来，走到石碑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被磨掉的痕迹。表面很光滑，不是自然磨损，是有人故意磨掉的。
“系统，能还原吗？”
【需要能量。目前不足。建议宿主先找到能量源。】
“能量源？哪里能找到？”
【石碑本身曾经是能量源。但现在能量消散了。需要重新注入。】
苏棠站起来，看着瑟兰迪尔。他靠在树干上，脸色还是很白。
“瑟兰迪尔。”
“嗯。”
“石碑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他想了想。“森林。精灵森林的能量，来自树。树的能量，来自根。根的能量，来自土。”
苏棠低头看着脚下的土。灰白色的，干的，像面粉。“土的能量从哪里来？”
“不知道。”
苏棠蹲下来，用手挖了一点土，放在手心里。土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系统，土里有能量吗？”
【有。但很少。大部分已经被藤蔓吸走了。】
苏棠把土撒掉，站起来。“藤蔓在吸土的能量。土的能量没了，树的能量就没了。树的能量没了，森林就死了。”
瑟兰迪尔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光。
“你猜对了。”
【目标心动值+1，当前96/100。】
那天下午，苏棠去溪边打水。水还是清的，但比前几天少了。她蹲下来，用手捧了水喝。水是凉的，但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她抬头看着上游的方向——水是从森林深处流下来的。如果森林在死，水也会变。
她提着水桶回到空地。瑟兰迪尔还靠在树干上，没有动。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白。
“喝水。”苏棠把水囊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两口。“你去溪边了。”
“嗯。水少了。”
“嗯。”
“如果森林继续死，溪水会干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会。”
苏棠在他旁边坐下。“那我们更要快。”
他转头看着她。“你不怕？”
“怕。但怕没用。”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目标心动值+1，当前97/100。】
晚上，苏棠躺在长椅上，瑟兰迪尔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瑟兰迪尔。”
“嗯。”
“明天我们再去挖。把藤蔓的根挖出来。”
“挖出来之后呢？”
苏棠想了想。“切断它。不让它继续吸。”
“切断之后，它会再长。”
“那就再切。”
他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一直切？”
“一直切。直到它不长。”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
苏棠把脸埋进薄毯里，嘴角翘起来。她没有让他看到。
“苏棠。”
“嗯。”
“你今天说，怕但怕没用。”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棠想了想。“很久以前。忘了。”
“忘了好。”
苏棠愣了一下。“为什么？”
“记得太多，累。”
苏棠心里一酸。她知道他在说自己。
“那你以后少记一点。”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目标心动值+1，当前98/100。】
第二天，两个人继续挖。藤蔓越来越粗，从腰粗变成了人粗。它向四面八方伸展，看不到尽头。苏棠的铲子碰到了一样东西，不是藤蔓，是另一块石碑。比第一块小，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角。
瑟兰迪尔走过来，蹲下来，用手扒开土。石碑上也有字，也是精灵的文字。苏棠看不懂。
“写的什么？”她问。
“不要打开。”
“和第一块一样？”
“嗯。”
他继续往下挖。又挖出了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每一块上都刻着“不要打开”，字迹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刻的。五块石碑围成一个圈，藤蔓从圆圈的中心长出来，向四面八方伸展。
瑟兰迪尔站在圆圈中心，低头看着脚下的土。
“这里。”他说。
苏棠走过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