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大一个人,身上还穿着满是血污和灰尘的甲胄,偏要做出这种企鹅似的动作,实在好笑。
  &ldo;行啦,我看完了,&rdo;晏骄笑着推了他一把,&ldo;快去洗漱更衣,等会儿叫上齐大人他们,今儿吃骨汤锅子呢!&rdo;
  本来呢,这样冷的天,合该吃点辣辣的发汗,可图磬和廖无言都是不太能吃辣的,只好先做香醇骨汤,回头再找张铁匠另打一口鸳鸯锅。
  不过也不错,这些日子大家通宵达旦的,都有些上火了,正好用温和滋补的骨汤养一养。
  见晏骄终于带了笑模样,庞牧又想起来刚才两人跌在一处的情景,心头就有些痒痒的。
  他搔搔鼻子,忽然小声道:&ldo;再给拉个手呗。&rdo;
  风太大,他的声音又太小,晏骄竟没听清,只是本能的睁大眼睛问:&ldo;什么?&rdo;
  庞牧忽然觉得心跳的特别快,脸上也热乎乎的,竟有点不大敢直视她的眼睛,忙干咳一声,别别扭扭的道:&ldo;就,拉个手……&rdo;
  之前只是他自己有这个心思也倒罢了,可如今,眼前的姑娘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表达了自己的情谊,得到回应的他狂喜之余,竟突然患得患失起来,反倒不如以前放得开了。
  听清对方的话之后,晏骄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年头的人都这么纯情的么?你好歹也是威风堂堂一个大人物,现在竟然连拉个手都要打申请?
  她忍住笑意,故意板起脸逗他,&ldo;那我要不给呢?&rdo;
  &ldo;啊?&rdo;庞牧的嘴角都耷拉下去了,不过还是故作无所谓的道:&ldo;那,那就不拉……&rdo;
  话是这么说,可这老大一副身躯都由内而外的散发了点委屈和失望。
  咋就忽然不给拉了么!
  唉,想拉手!
  晏骄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抿着嘴儿往前一伸手,&ldo;嗯。&rdo;
  &ldo;嗯?&rdo;庞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转折惊住了。
  然后晏骄就亲眼看着他的五官从下垂状态刷拉拉提上去,眼睛里都要冒出星星来了。
  他咧着嘴笑了几声,有点儿紧张的搓了搓手,仿佛碰什么易碎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拉住,又飞快的瞟了下晏骄的脸色,然后才一点点握紧了。
  啊,真好啊!
  虽然是寒冬,可庞牧还是觉得好像有一朵朵娇嫩喷香的小花儿,从两人交握的手那儿迅速绽放,一路开到他心里去啦!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只觉得其实寒冬腊月也并不难熬。
  &ldo;大人成功捉了连环灭门惨案的凶手,可算大功一件呢!&rdo;晏骄笑道。
  &ldo;嗨,什么功劳不功劳的,&rdo;庞牧摇头,&ldo;能赶紧把案子结了,大家伙儿都安心过个好年才是正经,不然这吃饭都没滋味了。&rdo;
  功劳什么的,他还不够多吗?早就封无可封,君不见圣人已经提前连他儿子、闺女的爵位都许了吗,实在无甚滋味。
  哎,等会儿,那才一子一女,可回头自己要是跟晏姑娘生多几个,岂不是不够分的?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庞大人严肃的想着,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正经挺要紧,两只眼睛就有点不受控制。
  嗯……晏姑娘这腰肢细细的,可屁股……
  &ldo;哎呦!&rdo;耳朵上突如其来的疼痛瞬间唤回国公爷的思绪。
  晏骄拧着他的耳朵,双颊泛着红晕,磨牙道:&ldo;看哪儿呢!&rdo;
  亏她才说了老实,结果一个错眼,就发现这人竟偷偷打量起来,真是的,还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庞牧赶紧摇头,&ldo;没,没看哪儿!&rdo;
  晏骄又狠狠拧了下,这才撒开,又甩开他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ldo;色狼!&rdo;
  说完,竟丢下庞牧跑了。
  庞大人紧赶着追了两步,还没跑出去多远呢,齐远这没眼色的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抓着他问:&ldo;哎大人,我那刀是不是在您那儿?&rdo;
  刀个屁!
  现在谁还管你的刀!
  晚上衙门上下都加了餐,一片喜气洋洋,庞牧他们也过来吃锅子。
  骨汤熬了整整一下午,大油都撇干净了,只剩下纯白浓汤,里头又加了红枣、菌菇并三色防风驱寒滋养补体的药材,香的吓人。
  晏骄提前做了冻豆腐,炸了酥肉,泡发了木耳、银耳和其他几样菌子,又切了几斤羊肉、猪肉片,并一些个内脏,买了豆芽、胡瓜等几样洞子货清口,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往锅里下菜之前,众人先各自舀了一碗汤底慢慢喝。
  几口下去,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逐渐被驱逐,身上竟渐渐有些发汗的意思。
  廖无言便笑道:&ldo;且不说锅子,如今天寒,每日喝喝这汤也不错。&rdo;
  图磬夹了酥肉吃,难得主动在饭桌上发表评论,&ldo;这肉这么做着,滋味儿倒好。&rdo;
  晏骄笑道:&ldo;这不值什么,回头两位的家眷来了,咱们再吃锅子,再炸酥肉,人多聚在一处岂不更热闹?&rdo;
  说的两人都笑了,齐齐点头,&ldo;确实。&rdo;
  火苗不断舔舐锅底,汤慢慢沸腾起来,把里头的红枣颠的上下起伏。
  是时候下菜了。
  肉片很薄,只是夹在筷子尖儿上往锅里飞快的涮几下,待它微微变色卷曲就能入口。若是动作不够利索,煮的老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