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对于并肩而行的那两位女子而言,崎岖山路仿佛也只是闲庭信步。
身着寻常青色布裙的萧明华看向身侧之人。沈承瑾已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眉宇间是久违的疏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
“故地重游,感觉如何?”萧明华轻笑,她已许久未见沈承瑾这般模样。
沈承瑾目光掠过云雾缭绕的剑门关,眼神复杂:“江山依旧,物是人非。只是没想到,刚入蜀,就碰上这等热闹。”
她们前方不远,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山庄人声鼎沸,各色旌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唐门”、“青城”、“峨眉”等字样。更有无数携刀佩剑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武林大会?”萧明华挑眉,“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她还是第一次见武林大会,觉得很新鲜,沈承瑾见她感兴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萧明华点头:“好,正好把欠苍少主的饭还了,总欠人人情也不好。”
景月山庄,武林大会的气氛已至白热化,演武台上刀光剑影,台下喝彩与唏嘘声不绝于耳。
然而,高座之上,现任武林盟主,鬓发已斑白的苍庄主,眉宇间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苍逸晨面色同样凝重,“爹,幽冥教的人至今未现身,只怕……”苍逸晨低声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幽冥教放出风声要在武林大会上“给中原武林一个教训”,如今却按兵不动,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更令人窒息。
苍庄主叹了口气,刚欲开口,目光却猛地被山庄入口处吸引。只见人流中,并肩走来两人。
前面一位是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得近乎昳丽,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她身旁跟着一位青衣女子,容颜清丽绝俗,气度娴雅,仿佛不是来参加这刀光剑影的武林大会,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这组合本就扎眼,更让苍庄主瞳孔微缩的是,那玄衣青年的身形步态,以及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让他想起了一个尘封已久的人物。
而此时,那两人也看到了高座上的人,沈承瑾脚步微顿,与身旁的萧明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径直朝着主位方向走来。
她们并未施展轻功,只是寻常步行,但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却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迫。
“站住!你们是何人?”有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上前阻拦。
苍逸晨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两人,他刚要上前,只见苍庄主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两人身上。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沈承瑾走到台前,对着苍庄主抱拳一礼:“苍庄主,别来无恙。”
萧明华看向苍逸晨:“少庄主,我与阿瑾还欠你一顿饭,正好路过特来补上。”
苍逸晨要行的礼在两人得目光中并未行成:“夫人言重了,劳您记得。”
苍庄主看向几人,苍逸晨开口:“我与公子,夫人,多年前见过。”
苍逸晨看两人:“既然公子与夫人来了,今日的武林大会两位一起?”
沈承瑾点头:“我们就在旁边看看热闹,你们比你们的。”
公子?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能让景月山庄少庄主如此恭敬称呼公子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少数几位年长的掌门或世家家主,在听到这个称呼,再结合那俊美冷冽的容貌气质时,似乎想到了什么陈年传说,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
没想到今日她也会来,他们隐晦的打量了一下萧明华,这是那煞星的夫人。
难怪收心不再祸害江湖了,也只有这样的女子能让她收心,只不过看那女子的气度可不是一般人。
苍庄主见儿子与沈承瑾认识,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希望一会儿子有难的时候沈承瑾能救一下。
他对着两人拱手:“沈公子,沈夫人,请上座。”
就在这时,山庄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弥漫开来!
十几名身着黑袍、面带鬼怪面具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庄大门处,为首一人声音嘶哑怪笑:
“苍庄主!老匹夫!拿命来!” 伴随着一声尖啸,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入会场,直取主位!
为首之人黑袍罩体,脸上带着狰狞的青铜鬼面,正是幽冥教教主亲临!其身后跟着的数名教徒,亦是个个气息凶悍!
变故突生,群雄骇然!谁都没想到幽冥教竟敢在武林大会现场,直接行刺杀之事!而且看来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苍家父子脸色剧变,拔剑迎敌!但幽冥教主武功诡异狠辣,一交手便将苍庄主逼得连连后退,显然有备而来!大会场顿时大乱!
一直静立一旁的沈承瑾动了。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幽冥教主与苍庄主之间。
幽冥教主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已然锁定了他!他大惊失色,厉声道:“你是谁?敢管我幽冥教的闲事!”
沈承瑾根本懒得回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光如秋水,看似轻飘飘地一划。
正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划,却蕴含着精妙至极的力道与角度,恰好破去了幽冥教主志在必得的一击,逼得他怪叫一声,狼狈后撤!
“打扰别人还人情吃饭,”沈承瑾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冷漠,“更不礼貌。”
话音未落,她剑势展开,如漫天飞雪,又似银河倒泻,将幽冥教主及其手下精锐尽数笼罩其中。
她的剑法没有名字,却狠辣、精准、高效到了极点,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仿佛为杀戮而生!
不过短短十数招,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幽冥教徒,包括那位教主在内,已全部倒地不起,非死即伤!
全场再次死寂!这一次,是彻底的、带着恐惧与敬畏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收剑而立、气息都未曾紊乱的玄衣青年。
苍庄主劫后余生,看着沈承瑾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和彻底的折服。他抱拳深深一礼:“多谢玉翎公子……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