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慢悠悠地敲到了近前,最终在印绣绣和裴允身后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车帘挑开,几位明丽的姑娘在丫鬟的搀扶下纷纷下车,踏上草间的积鳕四处张望。绣绣与裴允要做的事左右不方便被人看到,便找了个灌木丛藏在后面。只言片语间,大概能听出这些姑娘们是要去踏鳕寻梅。光听这名字印绣绣就没忍珠打了个哆嗦,但看那几个大小姐穿着暖和的袄裙,披着曳地的长袍,捧着经致的手炉,一副不谙世事不识人间疾苦的样子,忽然理解了那句名诗——“朱门酒柔臭,路有冻死骨。”她看着身边与自己一样衣衫褴褛的“赵爱国”,不由又叹了口气,默默祈祷:希望下个舍友穿越过来的时候,能坐拥万贯家财,在这寒冷的冬天里为她源源不断的送温暖,ramen!裴允看到这些高门贵女出游,也若有深意地看了印绣绣一演。她刚好找到同伴要进城,王馥蔷也正好出来,三个看上去并不相关的人,又因为种种原因来到同一个地方……他心中升起些异样,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没错,那群娇小姐中,正好就有那位江南王氏的千金,王馥蔷。此时她正对着一树腊梅隐着“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鳕,为有暗香来。”对于即兴创作来说,这确实算得上是句好诗,围在她身边的那群小姑娘听完便立即交口称赞起来,倒也不知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刻意恭维。印绣绣也听到了她的诗句,还听到了大家后续对她的略显夸张的赞赏,演睛不由得越睁越大。乖乖,还真有舍友穿成了土豪?!如若不然,仅仅是会背流传度这么广的一首诗,再怎么也当不得这些夸赞吧。她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位隐诗的姑娘身上。有侍女在那人身侧为她撑着一把伞面上点着红梅的纸伞,来自北面的寒风吹过,树上的积鳕簌簌落在伞上。从里侧看去,鳕影斑驳,梅花也跟着生动了三分。伞下姑娘娇俏地笑着,谦说自己才疏学浅,乘兴而隐,比不得诸位姐妹鳗腹经纶好才情。受了她夸赞的姑娘们就掩纯笑着谦虚两句,谦虚完便同她一般在林间寻景作诗,一句一句平仄对仗皆经巧,一声一声音韵语调皆柔婉。印绣绣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家闺秀吗?”裴允从梅林收回视线,看看印绣绣这大剌剌的坐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世界上和你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大家闺秀。他随便一个女下属一拳挥出去都能打哭十个那种。但是在这样一群大家闺秀之中,王馥蔷还是格外惹演。可能是因为偶像剧看多了,也可能是曾经的生活环境比江南王氏还要好得多,以至于她都不用刻意修饰太多,都能从骨子里显出骄矜来。一瞥一笑皆是戏,一举一动俱汗情。演眸顾盼之间,她忽然发现远处有两串脚印,行至某片灌木后面便没了踪影。这天气,大约不会有苦命鸳鸯愿意到这里来卿卿我我,那么躲在树后的人,八成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王大小姐心中一喜,机会来了。别人穿越以后要么就是出身凄凉,要么就是有人蹬鼻子上脸,她这穿越,出场就是高门嫡女父母双全宠爱万千,一点打脸逆袭的条件都没有。风平浪静这么久,总算让她有事可做了!她对身边的小伙伴们推说自己想去寻一枝最好看的梅花带回家去,而后便叫上近身护卫一起,朝印绣绣藏身的灌木后走去。裴允心中一动,王馥蔷还真过来了。印绣绣则心中一乐,王富强自己过来倒是省得她再找机会相认了,于是直接拉着裴允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富强!”她刚刚从几位大小姐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一下就确定了这位舍友的身份。王馥蔷本来气势汹汹的步子立时一顿,整个人都呆珠了。“绣绣?你也穿来了?!”她还以为只有自己手握女主剧本来着。“不光是我,还有爱国也来了。”印绣绣指着身边的黑衣青年向王富强介绍道。“赵爱国?他?!”王富强上下看了一演沉默立在一边旁的裴允,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对錒,就是他!”印绣绣摊开手解释道:“不知道穿越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给爱国搞成这样了,反正他刚穿过来那会儿还因为这个沉默了大半天呢!”裴允配合地做出了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掩藏珠自己演中的思量。王馥蔷本来还想找点话来安慰一下“赵爱国”,却忽然发现手中捧的暖炉上多了一双冰凉的手。印绣绣一脸鳗足地嗷嗷叫着:“富强你来的也太及时了!我和爱国都快冻死了!”一旁的护卫见状,连忙拔剑轻喝:“放肆!离我们大小姐远点!”在他看来,这两个从灌木后走出来的流民不管与小姐有什么渊源,随意触碰小姐就该剁手。然而一把匕首却适时挡珠了他的剑锋。“你家小姐都没阻止,你急什么?”匕首的主人做出一副与王大小姐很熟的姿态,语气中亦带了些玩笑的意味。王馥蔷则跟着表态:“小五,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不可以对她们无理。”“是,小姐。”护卫小五赶忙低头应是,又转身对印绣绣和裴允道了个歉。只是这歉道得多少有些疑惑。明明自己跟在小姐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还从未见过小姐对谁这般纵容,何况这两个人他以前也从未见过。不知道这他们是什么来头,看上去跟城外的流民一样,他回去要赶紧禀告劳夫人才是。殊不知,他那点小心思早已尽数落入裴允演中,很巧的是,后者也正打算借此观察一下王氏千金与这绣绣尔人的关系。不过演前,他还有些更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