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一时间皆没有任何动作。
林青禾望着周峻熙,面色淡然,既没有愤怒,也不见以往常常挂在脸上那温柔的笑意。
不熟悉她的人或许不会觉得她这副表情有何不妥,唯有与她交往密切之人,才会知晓这已是她冷漠的表现了。
周峻熙将几步之遥的林青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眯起那漆黑深邃的眸子。
他紧紧攥住拳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竭力压制住心头涌起的怒火。
贺景明仅见过林青禾一面,还是在周峻熙和林青禾的喜宴上。
两人结婚仓促,并未大肆操办,只是宴请了关系较为亲近的几桌人,他家作为世交,也在受邀之列。
印象中的林青禾总是逢人三分笑意,但他知晓她拜金的真相,他清楚那不过是她为了向上攀爬的谄媚之举罢了。
今日的林青禾却有些不同,连同她身旁的一个女人也是。
他的视线在对方身上流连,撞了撞身旁的周峻熙,朝他使着眼色。
周峻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抬脚朝着酒吧内走去。
贺景明挑了挑眉,跟在周峻熙身后。
待他们身后跟随的几个人也进门之后,边珊这才大喘气:“青禾,你老公的气场好强啊!”
林青禾瞧着她这人后嚣张、人前怯懦的模样,不免失笑。
珊珊这个纸老虎。
“走吧。”
没道理大家都去同一个地方,她就得避让。
两人挽着手走了进去。
酒吧共有三层,一楼设有吧台和雅座,有表演节目的舞台以及供人自由舞蹈的舞池,二楼和三楼则是包厢。
边珊带着林青禾在吧台坐下,自来熟地与调酒师寒暄起来,给林青禾点了一杯莫吉托,自己要了一杯玛格丽特。
她在圈子里混,虽说只是个十八线,但她也明白女生入口东西的危险性。
低度数的酒,对她们俩而言正合适。
林青禾看着眼前这杯加了薄荷叶的酒,颜色搭配得极为好看,她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口感格外清爽,带有薄荷的清凉之感和青柠的酸味,于是又抿了一口。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边珊就跑去舞池跳舞了,临走前还嘱咐她要留意自己的酒杯。
林青禾即便脚没受伤,她也不爱那些,索性就当自己是来放松休闲的,坐在吧台边一边品酒一边看着舞池里的众人尽情狂欢。
而另一边楼上的包厢内,周峻熙坐在一个角落里独自饮酒,贺景明和其他几人正在划拳喝酒。
周峻熙和他们谈完生意,来到酒吧这里应酬。
他本是可以不出席的,但最近心烦气躁,不免受了贺景明的蛊惑,谁想竟在这里遇见了林青禾。
一想到刚刚看到的她那一身装扮,心中的烦躁愈发强烈,拿起一杯酒便一饮而尽。
他的心脏本就不好,最近又病发过,酒精的刺激使得他心跳加速。
他放下酒杯,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轻抚了抚胸口,等待这一波不适过去。
随手伸进西服口袋里,拿出一粒糖,撕开糖皮放进嘴里,一股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缓了一会儿,他起身前往卫生间。
楼下的酒吧吧台边,林青禾原本正惬意地自娱自乐,奈何偏偏有人上前打扰她。
“美女,一个人?” 对方单手支着额头,倚靠在吧台上,摆出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林青禾侧眸瞥了他一眼。
一个染着黄毛的两百斤胖子,非得学人家自命风流,简直是东施效颦。
“和老公一起,” 她敷衍道,只想赶快打发走眼前这人。
谁知对方不以为杵,反而露出油腻的笑容,“老公?”
他盯着这个美女半天了,她明显是在撒谎,“是我吗?”
说完就要上手。
周峻熙出了包厢,没有立刻去洗手间。
他站在包厢外的走廊里,楼下大厅的情形一览无余。
随意一扫,很快便捕捉到了林青禾的身影。
一个男人靠近她,他那幽深的眸子犹如狼盯住猎物一般,紧紧地锁定那里。
谁知这人色胆包天,没说两句话竟敢动手,他呼吸微微一滞,快步沿着楼梯朝那处奔去。
然而局势扭转在方寸之间,他停住了脚步。
那里已经有人给她解了围。
那人侧过脸,他瞧清了那人的脸,白正卿。
白正卿站在林青禾面前,一脸的关切:“青禾,你没事吧?”
林青禾在初见白正卿的怔愣后牵起笑颜:“白师兄,我没事,谢谢你。”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你没事就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正卿是比她高两届的师兄,学生时期曾帮助过她几次。
“和朋友一起来的,师兄你呢?”
林青禾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周峻熙也在这里,他们肯定是一起的。
随即低下头沉默不语。
白正卿看她这般模样也知晓她自己已经心中有了答案,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触及到她双手抱臂的样子,抬手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肩上。
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后退一步,“晚上外面凉,师兄这点微不足道的好意就别拒绝了吧。”
这番话成功让林青禾止住了本想归还西装的举动。
师兄帮过她不止一回,他人本身就很好,是她自己矫情了。
况且她也确实不太习惯身上的衣服。
而且这外套还能阻挡一些令人不适的目光。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弯起眉眼道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衣服上班时还你。”
“好,” 白正卿又多看了两眼林青禾颊边的梨涡,随即颔首离开。
目睹了全程的周峻熙,只觉得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
虽然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林青禾开心的笑脸全然落入他的眼中,完全不像刚刚面对自己时的横眉冷对。
看着她身上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他就觉得无比刺眼,整个人烦躁不堪。
他又拿出一粒糖放进嘴里。
白正卿到包厢的时候,贺景明一副已经喝大的模样,扯着别人的衣领,口齿不清地不知在吹嘘着什么。
他走到周峻熙身边坐下。
对方正一杯接一杯地将酒灌进肚子里。
他皱紧眉头,夺过周峻熙手里的酒,“你不要命了!”
周峻熙轻轻撇了撇唇角,抬起左手捂着心口,向后靠去。
璀璨的戒指在灯光的折射下愈发绚烂夺目。
白正卿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好看吗?”
周峻熙留意到白正卿的目光,他抬起手直接将戒指怼到他的眼前。
闻言,白正卿的目光从他眼前的戒指,挪到周峻熙的脸上,再望进他那古井无波的幽黑的眸子。
他微微蹙起眉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