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珊坐在驾驶位,侧身看向林青禾。
“青禾,你…… 还好吗?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她满心忧虑地望着好友。
林青禾迎着边珊那充满担忧的目光,轻声安抚道:“我没事,别担心。”
“你这脸色差得都能吓死个鬼,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和周峻熙耗着?”
“暂时先这样吧,” 林青禾长叹一口气,“我们当初结婚本就是各取所需,也不是因为有爱才结合的。”
两人自小一同长大,林青禾的所有事情,边珊都了如指掌。
她上学的时候就要强,什么事都要拿第一,家庭突然遭遇重大变故,她也坚强得没多说一个 “不” 字。
她明白大家的难处,尽可能不接受周围亲朋好友的帮助,独自扛起一大家子的责任,哪怕打碎了牙也往肚里咽,她有多能忍,边珊都知道。
正因为清楚她的性格,边珊才愈发担心她。
她为了不让关心她的人担忧,总是挂着一副温和的笑脸,让人难以察觉她背后所经历的艰辛。
“青禾,作为好姐妹,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么难过。我能看得出来你喜欢周峻熙,要是你对他没感觉倒也罢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可如今你却因为他而受伤,难道你要一直这样默默忍受下去吗?”
边珊真怕她把自己憋出什么毛病来。
林青禾沉默了片刻,回道:“目前先这样吧,况且奶奶对我有恩,除非……”
“除非什么?” 边珊急切地追问。
林青禾转头看向窗外,“除非…… 最后无路可走。”
……
宁城第一医院。
林青禾拒绝了边珊让她去自己那里住的提议,边珊自己都和别人合租,她不想去给她添麻烦。
她和莫小星联系,两人调换了值班时间。
刚刚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现在让她回去面对他,她还没有这么大的心。
林青禾到乔麦冬和谢如心的病房转了一圈。
谢如心从水房打了两瓶热水,兑上凉水,正在给乔麦冬擦洗身体。
乔麦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总是时不时觉得自己身上脏,不停地重复擦洗身体的动作。
而且除了她自己的妈妈,她从不让别人碰。
她妈妈把她放在这里,人就再也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距离上次她给乔麦冬洗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护工里有年轻的小姑娘,看不过去想要帮忙,也没能成功。
如今看到她愿意让谢如心为她擦洗,她的心理防线又往后退了一些,正在慢慢地对外面的世界敞开心扉。
虽然她还是不愿意开口说话,但是情况在逐渐好转,林青禾坚信她开口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谢如心在帮助乔麦冬的过程中,也不断从对方身上获得治愈。
从和谢如心的聊天中,林青禾感觉到,她提及她前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两人都在慢慢变好。
林青禾望着她们,嘴角上扬,弯弯的眉眼里漾出笑意,一扫之前的阴霾。
而在这家医院的另一个病房里,许阳可没有林青禾这般轻松,他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他在刚到酒吧的时候,着实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他在老板身边多年,对老板的习性最为了解,老板什么时候愿意让别的女人近身了?
老板的脸色一看就是心脏病又发作了,他立刻把人拖进车里,准备送往医院。
可是那个女人也跟着上了车,口口声声说认识老板,老板吐了她一身,需要负责。
他看了看她那狼狈的模样,身上臭烘烘的,还在不停地往下滴,属实有点惨。
况且老板意识不清,他也不清楚这女人和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按理说,他作为老板的第一特助,如果她和老板有什么,自己不该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把人一起带到医院。
他把老板送到急诊,医生给打上了点滴,临走前让他们挂完水去心外科检查一下。
中途老板清醒了一次,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让他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
他就不该鬼迷心窍带上这个女人。
他老板逢人就爱亮戒指,他还能不了解老板的心吗?
他痛定思痛,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打发这个女人。
奈何这女人油盐不进,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周峻熙点滴挂到一半,清醒了过来。
他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抬眼就看到许阳正在和一个女人掰扯。
仔细瞧过去,是昨晚的那个女人,也是贺景明的前女友。
他烦不胜烦,高声呵斥:“滚出去!”
不再顾及自己一贯的礼仪和教养。
正在你来我往争执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喝,惊得止住话头,齐齐扭头朝着病床上看去。
喻惜儿的反应极快,上一秒还是讨价还价、耍赖撒泼的嘴脸,下一秒就变成了岁月静好、如花般的甜美笑靥,这变脸的速度堪称绝技,看得许阳目瞪口呆。
这也实在不能怪许阳,他常年跟在老板身边,老板气场强大,确实没什么女人敢轻易靠近,他见识少也是情有可原。
周峻熙见喻惜儿还想纠缠上来,轻轻瞥了她一眼,用最淡的表情说出最狠的话,“不想被封杀就滚出去。”
喻惜儿纵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乖乖顺从。
她深知,这些富二代们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捧上云端,也能毫不费力地把她踩进泥土里,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她为了资源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同样也什么都能放弃。
即便再可惜,她也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正卿来到病房门口,与喻惜儿擦肩而过。
他转头看了一会儿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许阳见老板醒了,那个女人也被老板赶走了,于是准备出去给老宅打个电话,向老夫人汇报老板的情况。
刚走到门前就瞧见老板的朋友,连忙热情地招呼着把人让进来,“白医生,您快请进看看周总,我出去回个电话。”
许阳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白正卿颔首走进病房。
他来到病床旁,给周峻熙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方才开口道:“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喝酒了。”
周峻熙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应他。
白正卿见他一副拒不配合的病人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向温和的他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周峻熙,你自己也受了很多苦,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当年有多么不容易你也知道,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你奶奶多保重身体!”
原本一脸平静的周峻熙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色,冷冷地瞪着白正卿,“你还跟我提当年?要不是你们瞒着我,我怎么会娶林青禾!”
白正卿怔住:“你怎么知道?”
回想起这两年的种种,他这才恍然,难怪周峻熙会如此。
他蹙眉看着周峻熙良久,缓缓地叹了口气,“那只是个巧合…… 青禾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