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门内传来周峻熙低沉而平静的声线。
许阳抬手揉了揉疲惫不堪的脸,努力打起精神,手里攥着文件,推开门走进总裁办。
很好,又干了一个通宵,想来自己离位列仙班怕是真的不远了。
总裁办位于周氏集团大楼的顶楼,这一整层除了总裁办,还有几间秘书室。
顶楼拥有专属的总裁直达电梯,必须刷卡或人脸识别才能进入。
作为周峻熙身边的第一特助,拥有一张电梯通行卡,这在周氏集团里也算得上是一种特殊身份的象征。
今天一大早,甚至秘书处的几个秘书都还没上班,身为老板的第一特助,许阳就被周峻熙一个电话急匆匆地召唤来了公司。
许阳迈进办公室后,抬眼迅速确认周峻熙的位置。
对方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晨曦那还算微弱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而入,在深色地毯上勾勒出一道道明亮而柔和的线条,挑高的天花板在光影的映照下,更显恢宏大气。
周峻熙身后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稳稳地居于房间中央,木质纹理在光的轻抚下愈发清晰,散发着岁月沉淀的醇厚气息。
桌上的办公用品摆放得整齐有序,在光影的雕琢下,显得简洁而又精致。
办公桌后的皮质大班椅,低调奢华,内敛的光泽在光的折射下若隐若现。
办公室的一侧,摆放着一套舒适的沙发组合,深色系的皮质材质反射着柔和的光。
另一侧有一道隐藏的暗门,里面是独立的休息室,生活寝具一应俱全。
“周总早!”
许阳对眼前的这一切早已烂熟于心,他目不斜视,快步来到周峻熙身后侧边一步远的距离,躬身请示。
周峻熙双手抱胸,透过落地窗俯视着脚下这芸芸众生。
“查得怎么样了?”
他出口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闻言,许阳没有丝毫停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准确地汇报自己的调查资料。
“盛永安是永安医疗的董事长,从做医疗器械赚了第一桶金,之后就创办了永安医疗。公司业绩逐年上涨,在宁城医疗领域算是龙头企业,说话颇有分量,大部分医疗公司都要卖他一个面子,”
“最近永安集团有了进军影视娱乐领域的动作,和小贺总的公司才有了一次合作,结果超过预期,收益颇丰,”
“至于盛永安本人,时年四十多岁,家世不详,业界都传他是个儒商,白手起家,投资很有眼光,称得上是商业奇才,”
“不过也有些小道消息流传,说是盛永安这人底层出身,靠女人上位,上位之后就把人给踹了,手段阴损,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实际上是擅于伪装的一把好手。”
许阳说完自己关于盛永安的调查结果,便垂首默声,等待着周峻熙的下一步指示。
“还有呢?”
等了一会儿,等来周峻熙这一句追问。
还有?
许阳凝眉思索,脑筋迅速转动,随即反应过来周峻熙要问的是什么。
他低眉敛目,继续报告林青禾的事宜。
“太太昨晚是去参加精神科副主任组的饭局,其中除了几个同院医生,一起的还有盛永安和另一个医疗小公司的老板,据说是为了永安的捐助组的局。”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周峻熙眯起幽深的黑眸,望着高楼下面的车水马龙,沉默了数息,很快便作出决定。
“吩咐下去,周氏旗下的公司推掉和永安的合作意向,另外,给第一医院捐助一笔项目研发资金。”
他发出指令的嗓音平静无波,就好像推掉巨额利润合作的同时还送出一笔巨额资金,是一件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
“还有,继续查。”
周峻熙补充道,眼神里透露着势在必得。
许阳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和质疑,接到命令便恭敬地出门做事。
他没有理会旗下公司负责人接到指示时的错愕,只意有所指地提点捐助的资金记得偏向精神科。
之后又联系了一个人,让对方继续往深里挖掘盛永安的过往。
……
之后的一周,苏正把林青禾叫到办公室,脸上满是欣喜地告知她,永安公司往精神科投了一批新款特效药,捐助的医疗器械后续也会陆续送进医院。
这对于林青禾来说,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觉得自己上次的酒总算没有白喝。
听说这款特效药不仅效果比以往的要好,而且后遗症还少,这对于病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个令人欢欣鼓舞的福音。
苏正后来又说了一些大是大非的大道理,林青禾全程沉默以对,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往心里去。
最后苏正又意有所指地说是要再次宴请盛永安,以表感谢之情,还暗示她是大功臣,要她出席。
林青禾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给搪塞掉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又何必再为难自己,让自己陷于险地。
后来又度过了平平无奇、正常运转没什么大事发生的一周,林青禾扭伤的脚才算彻底康复。
行走起来不再有丝毫痛感,不过却也留下了病根。
按照专业医生所说,这个扭伤是不可能完全痊愈的,受伤的地方以后会相对于其他部位,更容易受伤。
之后在医院还遇到了赵阳和白正卿,她向两人表达感谢并邀约吃饭,却都因为忙碌的工作而被迫打断,只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再续。
而随着特效药和零星设备的送达,医院里其他科开始慢慢有了关于林青禾的流言蜚语。
无外乎是一些心思龌龊、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在暗地里偷偷给她造黄谣,说她依靠美色获得利益,传得绘声绘色,就好像他们亲眼瞧见了似的。
莫小星对于这些传闻,向她表达了深深的担忧。
但林青禾对此并不是那么在意。
她作为精神科医生,接触过那么多的病人,人情冷暖多少也算见识过不少。
她的心脏早就练得不说多么的坚不可摧,但比起普通人也算得上是一颗强心脏了。
更何况别人没说到她面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要是贸然行动,很容易变成针对某个人,陷入自证的陷阱。
当然,如果情况需要,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运用法律的手段,坚决捍卫自己的尊严和权益。
对女性造黄谣是最没有成本,又毁人不倦的利器,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人言可畏,然而林青禾更关心的是病人的健康。
药效如何,病人能否得到真实的好处,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