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回到值班室后,乔麦冬母女俩前来辞行。
近期乔麦冬的病情虽说控制得还算不错,她也能够和他人进行简单的交流与回应,可距离能出院的标准仍有不小的差距。
林青禾略作思考,组织好措辞,和声细语地劝说道:“麦冬妈妈,就麦冬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症状确实有了显著的好转,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但是从现阶段的治疗进程来讲,现在出院还有一点早。”
乔麦冬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直直地望向林青禾:“林医生,您说的这些我都心里有数,真的特别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家麦冬的关心,”
“可那案子还等着我去跑,她爸得没日没夜地赚钱,她奶奶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全家的生活开销都指望着她爸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林青禾听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归根结底,还是被钱给难住了。
疾病无情,贫穷亦残酷。
没钱治病只能无奈出院,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无奈与沉重的叹息。
林青禾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将乔麦冬回去后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像是吃药的具体步骤、情绪的细微变化、心理的调节方式、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等等,事无巨细,全都详细地书写并打印出来,交到了乔麦冬妈妈的手中。
并且,她手指着纸张上的每一条内容,逐字逐句、耐心细致地为乔麦冬妈妈讲解,一直到对方完全理解,再也没有任何疑问为止。
完成这些之后,林青禾走到乔麦冬的面前,伸开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如今的乔麦冬已经不再抗拒林青禾的亲近。
“麦冬,在家要好好的啊,咱们麦冬女大十八变,会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聪明伶俐!”
林青禾拍拍了乔麦冬的后背,松开她,温声嘱咐她并祝福她。
乔麦冬的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地 “嗯” 了一声,声如蚊蚋却又难能可贵。
后来,母女俩出院的手续是林青禾全程陪着办理的。
一直到医院门口,望着母女俩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林青禾这才缓缓转身,调头往回走。
阴霾渐散,破茧成蝶。
美丽的少女,愿你心灵重归宁静,生活满是阳光,绽放青春最美的模样。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贺家婚宴的这一天。
林青禾特意从御园那满满当当的衣帽间里精心挑选了一身衣服换上。
衣服的吊牌都没拆,每次换季的时候,都会有专人将最新的时尚单品送上门来,只是林青禾一直未曾动过这些衣物。
而这次之所以会选择穿上这些,全是因为秦翠风专门发来的那番叮嘱。
毕竟是去参加婚宴,而且还是豪门举办的盛大婚宴,总不能再穿着自己平时购置的那些衣物。
况且她如今是以周家少奶奶的身份出席,总不好打周家的脸。
只是她没有料到,人的恶意并不会因为你的精心装扮而有所消减。
她挑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丝绒长裙,外面搭配了一件毛茸茸的薄披肩,还费了一番功夫,化了一个淡妆。
这对不太擅长此道的她来说,也算是用心至极了,毕竟为了这个,也是耗了好一番功夫。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她便独自一人驾车前往。
秦翠风仅仅告知了她时间和地点,别的再无只言片语,她便自然而然地认为要自己独自前往。
至于周峻熙,这一次她没有主动去联系他。
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决定,但她此刻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不管别人说她这是鸵鸟心态也好,说她是想要逃避这件事情也罢,总而言之,她现在就是不想面对,不想强迫自己,不想让本就糟糕的情绪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还是再给自己多一点缓冲和调整的时间吧。
到了车里,林青禾毫不犹豫地把高跟鞋脱掉,换上了舒适的平底鞋。
她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
平日里在医院工作,需要时刻保持安静,再者偶尔还会遇到突发状况,她必须迅速应对,所以穿高跟鞋对她来说根本不实用。
她平时的穿着打扮还是以舒适自在为主。
在手机上设置好导航定位,她踩下油门,车子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
古堡庄园。
贺家的婚宴就在此处举行。
这座庄园坐落于半山腰,其后是连绵起伏、层峦叠嶂的山峰。
远远望去,在这初冬的时节,古堡被一层淡淡的霜色所覆盖,恰似一幅宁静而又美轮美奂的画卷。
庄园的外面环绕着一圈古老的墙体,只有走到近处,才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精雕细琢的图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悠久而厚重的历史。
古制的木门前,一位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神情严肃地站在一旁,正在核对手上的名单。
临近婚礼开始的时间,已经有众多宾客陆续抵达,在此处等待着进入庄园。
林青禾默默地排在众人后面,等到快轮到她的时候,她才看到其他人都拿出请柬交给保安。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在她的心头涌起。
果不其然,保安要求她出示请柬,并且态度坚决地表示只认请柬。
可是秦翠风根本就没有给她什么请柬,甚至连提都未曾提及过。
保安的态度异常强硬:“你不能进去!没有请柬一律不准入内!”
说完他又撇了撇嘴,脸上的嘲讽丝毫不带掩饰,不屑道:“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去的地方!”
除了前面已经顺利进去的宾客,排在她身后的以及还没来得及进去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停下了脚步,纷纷将好奇的视线投了过来,并且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林青禾并没有因为保安的出言不逊而恼怒,她理解这是对方的工作职责所在。
看到保安手里还有一份宾客名单,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用轻柔的声音耐心地和对方解释。
“我确实没有请柬,不过还请你相信我,我确实是来参加婚宴的。你手上拿着的应该是宾客名单吧,麻烦你帮忙看一看上面有没有我的名字,我叫林青禾。”
保安皱着眉头,用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青禾一番,虽然那神情就是不信她的样子,却也按照她的意思,低头看向手里的宾客名单。
不过短短数秒,保安的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