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贺景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内,站在周峻熙面前盯着他,郁闷不已。
他正和几个哥们玩得热火朝天呢,那个傻小子居然夺走了他的男男初吻,他不得好好跟他玩玩!
结果,这哥一个电话把他叫过来,他自己却坐在沙发那儿兀自沉默装深沉,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老周,你把我叫过来究竟想干嘛?又不吭声,你又不能喝酒,难道是来给我这酒吧撒钱的?”
贺景明说完,又扭头看向旁边沙发上的白正卿:“还有你,小白!你什么时候也学老周这一套了?怎么你们俩一个个的都跟我在这儿玩深沉呢!”
他话音刚落,对面两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世界里,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似的。
贺景明气得吹胡子瞪眼,火冒三丈地把经理叫过来上酒。
周峻熙背向后倚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放置于胸前,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垂眸紧盯着那折射出璀璨光芒的婚戒,面上平静无波,然而脑子里却不停地闪现林青禾提出离婚的画面。
下午他和林青禾分道扬镳之后,便回了公司。
明明公司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今天去贺家耽搁了半日,已经堆积下来不少文件需要他批示,可他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就走神。
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他愈发烦躁不堪,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拿起外套,他便来到了贺景明的这家酒吧。
食指轻轻拨动着戒指,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林青禾歇斯底里地叫嚷着要离婚的画面。
她就这么想离婚?
心头再次涌起一股怒意与烦躁,他迅速拿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下肚。
周峻熙垂着头紧蹙着眉峰,盯着手中的酒杯半晌,待愤怒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满心的疑惑与不解。
三年来,林青禾都未曾跟他提过离婚,甚至在他消失大半年之后也没有说过,为何如今却要和他离婚?
她不管他的心脏了?
她说外面都是小奶狗,她这是厌倦他了?
还是说经过这么多年,她的心已经变了?
所以,现在要和他划清界限?
呵!
他该说这女人专一呢,还是说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杯中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而打着圈,漾出迷人漂亮的光泽。
紧接着又是一个仰头,酒液顺着他的唇齿滑落,沿着那线条昂扬的下颌线而下,喉咙微微滚动,平添一分性感。
坐在另一侧的白正卿,罕见地没有劝阻周峻熙让他别喝酒。
贺景明在一旁啧啧称奇:“小白,你今天怎么也不对劲了?受什么刺激了?”
白正卿不复平时那温润的模样,唇角没有一丝笑意,抬头问贺景明:“小妍后来是你送的?”
闻言,贺景明挠挠头,一头雾水:“不是啊,我不知道啊,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小妍妍是坐我的车去的,那她最后是跟谁的车走的?”
白正卿摇摇头,便又垂眸深思。
因为他的特殊职业,除了时刻关注病人的身体状况,也需要关心病人的情绪,这使得他的感知较常人更为敏锐。
在做游戏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周佳妍有一瞬间的异常,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那一时刻,就发生在他无意中亲到她的脸颊又快速撤离的时候。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的馨香,若有似无。
倏地,他在意识到自己脑海中所想的时候,连忙稳住心神,迅速抹掉那一丝不该有的绮念。
她是他从小带着玩到大的妹妹,他们相差七岁,他怎么能有如此不堪的想法!
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电话或消息。
他们后来从婚房出来后,两家就餐不在同一桌。
席后他问她,要不要搭他的车回,她拒绝了,说是有人来接她。
虽然她表面上像平时一样笑得灿烂热烈,但她的频频失神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她拒绝,他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后,他的脑海中不时地闪过周佳妍那不同寻常的状态,随后他便电话联系她,却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此刻,依然如此。
他蹙眉紧紧捏着手中的手机,时不时地翻看两眼。
反观贺景明,则被这默不作声的两人气得在一旁独自喝闷酒,这俩今天真成对家了!
突然,手机 “嗡” 的一声进来一通信息,他扫了一眼,随后发了个定位过去。
……
在周峻熙甩手离开后,林青禾独自在车里坐了许久才回御园。
等她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
刘嫂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开门声,依然像往常一样,走出厨房唤她。
“太太!” 刘琴向前靠近林青禾,紧皱着眉头,在鼻间不停地挥着手,“好大的酒气啊!您喝酒了?”
闻言,林青禾微微一愣,她没喝酒啊。
倏地她反应过来,她身上浓烈的酒气,应该是从周峻熙身上和唇间沾染过来的。
她对着刘琴摇摇头:“是别人身上的。”
“啊,怪不得,” 刘琴眼珠向上转动,回忆起上次林青禾醉酒的情形,“太太您这次很正常!”
在她的印象中,林青禾从来没有喝醉过,唯独那一次。
“正常?”
林青禾脸上满是疑惑。
刘琴立马回答道:“对啊,上次太太您喝醉了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还好有先生在!他抱您回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呢,我还以为他带的是其他女人,”
“后来看到是您才知道是一场乌龙,还有先生吩咐我做了醒酒汤,我怕您醉酒难受又熬了小米粥,后来都是先生一个人给您喂的,一个人照顾的您……”
刘琴还在回忆念叨着那天的事情,林青禾却被她话里的意思惊到。
她醉酒的话,只有那一次,就是从叶幽澜那儿知道周峻熙另有所爱,她伤心地在酒吧买醉,后来酒保通知边珊来接她的那次。
那次她第二天早上断片了,还奇怪谁帮她换的衣服来着。
照刘嫂所说,那她醉后便是周峻熙把她给带回家的,也是他给她喂醒酒汤和擦洗身体换睡衣的。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难怪第二天边珊在电话里说头疼,而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蓦地,她想起在古堡客房,周峻熙曾说过她哭着喊着让他不要离开她的话。
这么说来,当时他的话可能是真的了?
自己醉酒以后竟然是这副德性?
林青禾抬手摸摸鼻子,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尴尬了。
古人诚不欺她,酒是穿肠毒药,她以后可得离它远远的!
一想到周峻熙,她就想到他们之间今日发生的种种。
最后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让她刚刚调节好的情绪再次面临失控。
她连忙深呼吸,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的周峻熙。
什么都不再去想,先把这些恼人的事情统统扔到一边,她跟在刘琴身后去帮忙。
而另一边酒吧,周峻熙和白正卿他们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眼前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