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至晚上六点。
周氏集团。
冬天的夜晚来临得比往常要早很多,许阳低头瞧了眼时间,才刚刚这个点,天色就已经黑得密不透风。
他伫立在车旁,习习冷风迎面而来,扑打在身上,冻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地用双手将衣襟拢紧,视线自始至终都牢牢地投注在集团大楼的门口。
片刻之后,他终于瞧见周峻熙的身影出现,连忙快步走到后排座,动作迅速且恭敬地为对方打开后座车门。
待周峻熙安然入内坐好,他这才一路小跑至驾驶座,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身体瞬间温暖起来。
他扭头看向坐在后排正闭目小憩的周峻熙:“周总,这趟车程需要四个小时左右,您是否要先就餐?”
闻言,周峻熙掀开眼眸,轻启薄唇:“不用。”
许阳见他说完又闭上眼睛,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疲惫感,便识趣地不再多言,挺直了身子踩下油门出发。
他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周峻熙,在心底暗自感慨。
也不知道他老板上次在林家遇到了什么事情,从那之后就心情不好,整天蔫蔫的,连对着下属发火都像老虎没了威风似的。
看样子到达目的地之后,还是直接安排他老板休息为妙,那些分公司的主管还是让他们明天再来吧。
……
时间拨回至现在。
边珊奇怪从没听她妈提过拆迁的事。
边姨让两人坐下,这才面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告诉她们:“我也是在最近从村里人那儿听说的,”
“据说有一家大公司看中咱们村这块地了,好像是打算建度假村之类的,不过这也只是传闻,目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呢!”
“要是这事儿真能成,那谁家地皮多的可就值老多钱了,咱家小肯定没多少,那陈昌家可有两套大房子!”
说到这儿,边姨猛地打住,觑了林青禾一眼,面露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该累了,早点进屋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两人被推进房间,边珊无奈扶额:“青禾,你别怪我妈,我妈……”
“这和边姨又没关系,我怎么会怪边姨,”林青禾坐在床铺边,指着整理得干净整洁的床,“快来吧,今天我可要分享你的闺房喽!”
边珊瞧着提起陈昌,林青禾的脸色并没什么异样,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两人洗漱后,便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
边姨准备好早饭,两人吃完之后就要上山。
“等等,青禾,我这儿还有纸钱和元宝,你统统都带上!”
边姨提起屋子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将其递到林青禾的手中:“拿着,还有珊珊,你把铁锹也一并带上,坟头估计都长满杂草了!”
林青禾接过塑料袋,笑着道谢:“边姨,谢谢您,我给他们多烧些钱过去,也让他们好好地开开眼,见识见识这些金元宝!”
边姨乐的不行,和她们摆手,让两人早去早回。
村里的人在去世之后都被埋葬在靠近山顶的位置,林青禾养父的坟和谭向文的挨得很近,林青禾打算连着养父的一道祭奠了。
村里基本上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这个时节并非农忙的时候,大家伙通常都闲得无事可做,村里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们基本上都是早早地上床休息,早早地起床站在自家大门口闲聊家常。
林青禾养父家以前和边珊家离得很近,就隔了两三户。
谭向文家离得稍微远一些,但都是一个村子的,小孩子们都玩在一起,他们三人从小也是干尽”偷鸡摸狗“之事。
林青禾养父叫陈胜,边姨昨晚口中所说的陈昌,正是她养父的亲弟弟。
陈胜和他弟弟陈昌两家的房子紧挨在一起,中间就隔了一堵墙。
后来陈胜出了事之后,陈昌就把他哥的房子霸占了去,把墙打掉,变成了一栋宅子。
由于和边珊家很近,又是上山的必经之路,由此两人靠近这栋宅子时,不免与陈昌和他老婆吴丽丽打了个照面。
林青禾不想理会这两人,径直往前走,没给他们一个眼神。
“哎呦呦!俺说老陈呀,你快瞅瞅这是谁呀,这不就是你那个早死哥哥家的侄女嘛!”
林青禾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吴丽丽。
她不想招惹麻烦,可偏偏有些人非要主动凑上来找茬。
吴丽丽先是被林青禾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后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这丫头这么多年没见,猛地一见还真有点唬人!
“小的见着老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嘴巴就跟粘了强力胶水似的,话都不会说一句,也不知道主动叫个人,你说说这张嘴留着还有啥用处,不如干脆割掉扔掉算了!”
陈昌就坐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用那阴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两人。
边珊把铁锹重重地往地上一扔,“哐当” 一声,巨大的声响再次把吴丽丽吓了一跳。
她向前迈了两步,高声对着吴丽丽大骂:“我看就你这长舌妇的舌头最长,赶紧割下来喂狗,别在这儿吓唬小孩,更别在这儿恶心人!”
“你!” 吴丽丽气得双手叉在腰间,扯着嗓子大声叫嚷:“你这个寡妇家的赔钱货,给俺滚开!这儿没你的事儿!”
“好狗不挡道!我们走得好好的,谁先冲我们吠的,赶紧给我让开!”
边珊毫不退缩,与对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哼!小贱皮子!就你们这副穷酸样,也配跟俺大声嚷嚷!” 吴丽丽上下打量两人的穿着。
边珊一时语塞,实在不明白对方的思维怎么会跳跃得如此厉害,她怎么突然就开始嫌弃她们穷了?
吴丽丽开启了自夸模式,竭尽所能地展现自己的优越感:“瞧瞧你们那又小又破的房子,还走路连个车都没有,”
“你们身上这衣服看上去就是从地摊上捡来的便宜货,恐怕你们的工资也没几个钱,连件好衣服都买不起,到现在都变成老姑娘了也没人愿意要你们!”
吴丽丽看到她们脸色不好,自以为说到了她们的痛处,于是越说越起劲。
“俺们家以后可是有大房子的,俺家子豪特别有出息,现在已经是俺们镇上的公务员了,”
“俺儿媳妇可是大公司老板的闺女,以后俺们家有权有势,你再敢跟俺嚣张,小心把你抓进去蹲大牢!”
“啪啪啪”,一连串响亮的鼓掌声骤然响起。
边珊一边用力地拍着手掌,一边哈哈大笑道:“好大的官威呀,我真的是好害怕呀,快叫你儿子来抓我啊!”
“我倒是想问问他,你家霸占自己哥哥家的房子这种事儿是不是也要被抓进去啊,欺负人家媳妇孩子,到底还要不要脸皮啊!”
“你这个小贱皮子!你给俺等着,俺这就给俺儿打电话!”
吴丽丽见对方没如自己意,恼羞成怒,气得双脚直跺地。
陈昌起身对着吴丽丽吼了一嗓子:“滚开,蠢娘们!”
随即迈步走向两人,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们。
陈昌的脑子比吴丽丽灵活,但是他嗜赌成性,为人凶狠且好斗,村里的狗见了他都得绕着道走。
林青禾一个箭步闪身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边珊面前,直视陈昌,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