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卿瞧着周峻熙低着头那副颓然的样子,想到之前林青禾向他要律师电话,思索了一番方才开口问道:“你们离婚了?”
听到白正卿问出这句话,周佳妍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正卿。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要离婚?
刚刚他们的对话就已经让她很是惊讶了,现在竟然连白正卿都知晓他们要离婚。
紧接着她低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周峻熙,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话也随之脱口而出:“哥,你跟青禾姐已经离婚了?”
对方依旧沉默,她不禁将嗓音提高了许多:“哥,我都提前跟你讲了,你怎么还是离婚了!你为什么不挽留青禾姐啊!”
周峻熙的唇瓣微微颤动,喃喃出声:“挽留?我以为她不爱我,用尽手段也要和我离婚,我以为她甚至以死相逼,都要和我离婚……”
“以死相逼!” 周佳妍惊声高呼,“青禾姐就不是那样的人!”
白正卿也因周峻熙的这句话而眉头紧蹙。
周峻熙轻轻摇了摇头:“她得了抑郁症……”
他真是昏了头!
就连和林青禾一直不对付的周佳妍,都能坚定地认定林青禾的行为不正常。
而他枉称自己爱她,竟然能认为那是林青禾为了离婚而耍的手段!
“抑郁症!” 周佳妍第一时间就看向白正卿。
她们两人上次一起做义工,她没瞧出林青禾有什么反常之处。
不过以前她们二人的关系没那么亲密,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正卿,好奇以白正卿对林青禾的关注程度,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白正卿确实不知道林青禾患上抑郁症,他们最近没什么交集,仅仅是上次在电话中她向他寻求律师的电话。
周佳妍连忙移开了视线。
她真是佩服自己,现在还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正卿为别的女人忧心,纯纯是给自己找虐。
不光刺痛了自己的眼睛,也容易让自己心生嫉妒。
林青禾现在是她认可的女人,她不想因为白正卿而让自己的心蒙尘。
眼不见为净。
她逼回即将涌出的泪意,搀扶住周峻熙的手臂,把人往外带。
“哥,我带你去挂水,我可不想有一个烧傻的哥哥!”
在走到门前转弯的时候,她的余光留意到白正卿正一脸担忧的模样在拨打电话。
对此,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意外。
抿了抿唇瓣,她直视前方,继续拖着人往前走。
周佳妍负责照顾周峻熙,许阳则去办理手续。
她瞅着周峻熙一言不发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还以为他因为奶奶的要求而被迫娶了林青禾,对林青禾没有任何感情,却原来隐藏着这么深的情愫。
但他不对人家表露,人家又如何知晓?
谁都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也是命运弄人,因为这么一个南辕北辙的结论,两人离了婚。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再摆出这样一副深情的模样又能给谁看呢?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却又像个缩头乌龟!
她又何尝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向白正卿表白呢?
她也害怕。
她怕挑明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怕自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见到他!
在情之一字面前,心有胆怯实属正常。
要勇敢,要有表白的勇气,没那么简单。
她选择暂且与自己和解,不强迫自己去面对这件事情。
暂且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时间,相信时间最终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
周峻熙在水还没挂完的时候,身体就好了许多。
许阳不知去做什么了,房间里此刻就他一人。
独自陷入沉默片刻,他拿起手机给秦翠风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便开口直接道出心中的疑惑。
“妈,当年你是怎么知道,林青禾知晓我心脏的捐赠者是她青梅竹马的?”
周峻熙提起这一串年代久远的话题,让秦翠风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回答。
“峻熙,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我只和你孔姨说过!”
没再等到她这个 “沉默是金” 的儿子的回应。
她只得继续对着手机说道:“要捐给你的心脏,我能不调查一番就敢给你用吗?虽说家世不怎么样,但好在年轻力壮身体健康,不然我肯定不能给你用,”
“再说后来你奶奶非要你娶那个林青禾,我肯定也得再查查她,结果就发现这两人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还是青梅竹马,长大了就住在门对门,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人家有多年的情谊,虽说你是我儿子,长得帅气,还很有能力,那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是香饽饽,所有女人都喜欢你,”
“就是因为林青禾心里有人,那人的心脏还跑到你那去了,她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儿子如此优秀,她又不喜欢你,家教又那般,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谁知你这小子还没等我跟你奶奶说,就答应了婚事,和人领了证!”
秦翠风这一番话让他懊悔不迭,直到电话不知何时被挂断,他还沉浸在后悔之中无法自拔。
对方的有些话确实在理,他又不是人民币,凭什么能让每个人都钟情于他?
但是最关键的信息,却都是凭借着她自身的优越感和那一点点未入社会的细微社交经验揣测而来的!
林青禾其实并不知情,她的人品教养也毫无问题!
是秦翠风的偏见和自认为身为上流人的傲慢,致使她在自己儿媳妇面前,一直高高在上地端着与漠视。
他难道不清楚秦翠风对待林青禾的态度吗?
不,他其实都清楚。
说到底,其实他和秦翠风是一类人,他们没什么两样!
他漠视,他的亲人对她的漠视!
他想当然地就给她判了死刑!
他不信任她,他不关心她,他还逃避自己的感情,他在感情里就是个懦夫!
最后他们变成如今这样,完全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先前他还想着,还有机会,他们还有离婚冷静期。
现在知道了自己是多么可恶,他就为先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要是那样做,就真的太无赖,太没脸没皮了。
突然间就没了反悔离婚的信心,他仰头茫然地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大脑就如同这天花板一般白,空空的什么办法也没有,比他在商场上遇到的所有难题都要棘手。
心情也如同这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毫无生气。
“铃铃铃!”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他反应迟缓地抬手抹了一下眼睛,这才扭头看向掉落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 “林彤雯” 三个字,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