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峻熙今天势必要和林青禾解释清楚的,他绝不能任由事情再这样拖延下去。
从坐在沙发上开始,他的视线就始终紧紧追随着林青禾,目不转睛,一刻都不曾转移。
她对着她养母的温声细语、吴侬软语,让他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两人结婚的初期。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对待自己了。
最近她要么不见他,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也是面冷心更冷。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是他让她伤透了心,他必须乞求她的原谅。
突然,情况急转直下。
她被她养母泼了一身的汤。
他的双眸微瞪,连忙起身,飞一般地冲向林青禾面前,她那被汤水烫得通红的手,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一把攥住林青禾的胳膊,将人带往病房内独立的洗手间。
身后同时还有李彩桦不停的怒骂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谁让你假惺惺了!你弟弟还没找到,你就结婚只顾自己幸福了!你给我滚!带着你的男人给我滚!”
那些污言秽语让周峻熙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养母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她以前还天天和对方生活在一起,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她就这样默默地忍受对方的责骂?
脑海中纷乱转动的思绪,和心口处蔓延开来的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心疼,并没有让他的动作有哪怕一丝的停顿。
他迅速拧开水龙头,把林青禾通红的手放到流水下不停地冲洗。
动作流畅自然,目光认真专注。
林青禾瞧着周峻熙一寸都不放过,仔仔细细地清洗她的手指时,不由地心生诧异。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对方的速度又太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被对方拉着来到了洗手间。
其实蛋花汤不是刚出锅的,已经没有那么滚烫了,余温将她的手烫红,也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罢了。
其实不然。
不过,毕竟还是有温度的。
她被烫过的肌肤,经过凉水的冲洗,在这严寒的冬天里,异常舒服,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冰冷刺骨。
由于洗手池的高度,再加上对方扯着自己的手腕向前,两人便俯身且离得比正常距离近了许多。
她的视线不经意上移。
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洗手间的灯光下,投映出一层层的倒影,眼神虔诚得犹如一个忠实的信徒。
同样是被烫伤手,上一次的始作俑者,现下却做出这般异常的举动。
这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她都不会任由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
于是她便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重申事实:“看着严重而已,没有刚出锅的药膳烫。”
闻言,周峻熙放在水龙头下本欲收回的手,陡然一顿。
之前在老宅,林青禾辛苦炖给他的药膳,在她端到他面前时,被他当场无情地打翻在地,烫伤了她的手。
他连忙转身向她道歉:“对不起,青禾,是我的错,我当时以为你不是为我炖的,总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肆意践踏你的心血!还有……”
“停!”
什么她不是为他炖的,说话奇奇怪怪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看着对方越说离她越近,她便打断他:“我什么都不想听,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你不用解释,你走吧!”
周峻熙看着林青禾冷言冷语、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地急红了眼。
她现在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也不让见她的人,还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能拿她怎么办!
他缓缓挪动步子,一步一步向林青禾靠近。
林青禾瞧着对方泛红的眸子,面色异样,便心生警惕,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直到脚后跟抵到了过门石,再无可退之处,她盯着对方的神色,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对方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
“砰” 的一声。
洗手间的门在她眼前紧紧合上。
刚刚在外面被她强行压制下去的怒火,再次席卷而来,而且有愈发汹涌澎湃之势。
她转过身,就准备怒斥对方。
但没想到对方不知何时离她如此之近。
更甚者,他还又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在门后。
另一只手按在她耳旁的门板上。
头颅压低,和她面对面,距离近得呼吸相互交织。
惊得她一时间把到了嘴边的话语,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青禾,” 滚烫的气息扑向她的唇间,“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爱林彤雯,我没跟她求过婚,也没给她准备过订婚典礼!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在撒谎!”
听到对方再次提起林彤雯,她只觉得厌烦至极,转而冷声道:“我不想听到她的任何事,我也不想管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爱不爱她与我何干,快点放开我!很疼!”
她的肩膀都要被按肿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力气很大吗!
“对不起,弄疼你了!”
男人认错倒是认得很快,完全不像他以前的行事风格。
“但我不能放开你,放开你你就跑了!”
话毕,便将按在她肩膀上的大手,转而落在她的腰间,紧紧地箍住她,将她往前贴向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身子紧密相贴,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这男人不光不像从前了,还变得比以前更加无赖难缠,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别说从前他们这样的亲密举动都不常见,更别说现在两人已经离婚了,他们这样更是于礼不合。
林青禾使劲挣扎,拼命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
结果却换来了对方更加用力的拥抱。
她感到很是无力:“周峻熙,你到底想怎么样?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青禾……”
周峻熙直视林青禾的双眸,语气放得温和,眼神也温柔似水,如果忽略他那红得仿佛快滴出血的瞳孔。
她对自己的排斥,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不明白。
但他也只能如此。
抛却所有的脸面,低声下气地求她听他解释。
“求你听我说,你不想听到别人,那我就说我自己,我说我们,我爱你,青禾!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林青禾看着周峻熙的眼睛,真诚又坚定。
又黑又亮的瞳仁,轻易就能让人陷进去,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他的世界里唯有自己一人。
可是,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