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嘱咐林青禾。
“患者刚刚应该是在你们没留意的时候跑了出去,还好被我们看见了,我们追着她的时候,突然她自己就停下来了,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林小姐,你们还是要多留意点!”
林青禾忙不迭地点头,还好没出事。
要不是她被拉进卫生间出不来,也不会有这事了。
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罪魁祸首,又回头瞧了一眼再次陷入迷糊状态的李彩桦,不由地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看向小护士,抬手指着一旁安静的周峻熙,扯出三分笑意:“这是我前夫,他不是病人家属。”
言外之意,就是以后别放这人进病房。
小护士闻言惊讶地再次瞪大了眼睛,迎着林青禾的目光点了点头。
然而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依旧深陷在八卦的泥潭之中。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格外 “和谐”,完全没有离婚男女的剑拔弩张,反而更像是激烈的 “相爱相杀”。
女人红肿的嘴唇,男人脸上的巴掌印。
一看就能猜出刚刚两人经历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是什么前夫前妻 play 吗?
她是不是成为了他们 play 中的一环?
林青禾瞧着临走前还满脸都是八卦的小护士,就知道她的话对方没听进去。
她无奈地轻轻摇摇头。
还是她自己这边告诫周峻熙吧。
转头正要再次警告男人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了对方的身影。
估计是大少爷拉不下脸,受不了女人这样的严词拒绝,终于放弃纠缠她了吧。
这样也好……
他自己知趣离开,总好过两人撕破脸皮。
林青禾回到李彩桦床前,重新端起一个菜,用筷子夹住递到对方嘴边。
这次对方听话地张开嘴,顺利吃了她夹的菜。
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娃娃,乖巧听话,任人摆布。
刚刚对方突然清醒了一小会儿,发怒的点她似乎也能明白。
李彩桦以前没见过周峻熙,周峻熙也从来没来过这里。
她结婚的时候,李彩桦的病已经很严重了,神智清醒的时间已经非常少了。
她没告诉过对方,对方自然也不知道她有了这么一个丈夫。
本身李彩桦就是因为养父的死而遭受了感情的重创,后来弟弟走丢,她这个做姐姐的没找到自己弟弟就结了婚嫁了人享受幸福生活。
她猜想对方偏激的点应该和她想的大致相同。
只是李彩桦不知道,她并不幸福,最终还离了婚。
林青禾一口一口夹菜舀饭,直到把李彩桦喂得不愿再张口,这才把剩下的饭盒一起拿到旁边的沙发上。
她侧身坐在先前周峻熙坐过的位置,拿起筷子吃剩下的饭菜。
吃了几口菜,她扭头看向李彩桦。
对方坐在病床上,同样也扭着头,只不过和她不同的是,看的是窗外的景色。
她的视线微微上移。
窗外的大雪纷飞映入眼底。
连同李彩桦一起,形成一幅动态的画面。
此刻,病房里很安静。
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她不是独自一人。
她有她的家人陪伴。
真好。
嘴角浮起微微的弧度,眼眶里闪着细碎的晶莹。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那也不失为一种遗憾的美。
然而,下一秒,静谧便被打破。
她望向门口披着一身风雪的男人,不由地微微睁大了双眼。
周峻熙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上印着某药店的名字。
他走到林青禾身边,坐了下去。
这是他开车开了好多条路才买到的。
找了很多家药店,只找到这一家开门的。
这会儿正值三十中午吃团圆饭的时间,医院里门诊也下班了。
他把袋子里的烫伤膏拿出来,低头将药膏的盖子拧开,挤出一点在手心里抹匀,这才再次抬头看向林青禾。
对方惊讶呆住的样子,让他觉得倍加可爱。
不由轻笑出声:“怎么?没想到我会回来,开心傻了?”
他调侃的同时,手里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
牵过林青禾受伤的那只手,他将自己手心里的药膏一点点轻轻地蹭在发红的部位。
林青禾在周峻熙牵过自己的手时,就已经回过神来。
她望着对方怕弄疼她,动作轻柔、耐心细致的模样,恍惚回到两人的初次相遇。
她对他一见钟情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大雪天,同样是在医院,他蹲下身子温柔细心地照顾他奶奶。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过去了。
他对她也曾有过这样温柔体贴的时候,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岁月久远,过了不止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视线从他手部小心翼翼的动作,往上转移到他的英俊侧颜,再侧眸瞥向他肩上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片。
洁白无瑕的雪色,在黑色大衣的映衬下,更显耀眼。
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略,深深地刻入眸底。
周峻熙给林青禾上好药膏,抬起头望向她,就见她瞅着自己的肩膀失神。
他侧首瞧了一眼,勾起唇角,抬手掸了一下即将消失的雪片,重新看向她:“你的手每天按时涂抹三到四次,应该用不了几天就好了,注意……”
林青禾瞧着平时爱干净爱整洁的他,没顾上拍打掉身上落下的雪,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不是放弃离开,而是为了买这一小管烫伤膏。
刚刚在洗手间内,他不断重复的 “他爱她” 还萦绕在耳。
现在说这些做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论她相不相信,这些话的真与假。
迟来的告白,发生在不恰当的时机,也只是让人徒增烦恼罢了。
“周总,你该回去了。”
她没有发怒提高嗓门,也没有被感动得带着哭腔,只是声调平稳地告知对方应有的行为。
周峻熙未说完的话语被打断。
没有几个人敢打断他的话,若是别人,他必然轻则不给对方面子转身就走,重则可能让对方有一百种方式后悔打断他的话。
可眼前的女人,是他放在心窝窝上的女人。
他都心甘情愿地自扇巴掌,又哪里舍得伤到她一分一毫?
偏偏以前伤她最深的人,还是自己。
他又能拿她怎么办?
他只能死皮赖脸到底,捧着自己的一份真心给她看。
林青禾见自己的话说出去就像对牛弹琴,不由气结。
于是她不顾沙发上依然端坐得像块石头岿然不动的周峻熙,站起身把东西收收拎着就走。
李彩桦吃饱了,她本想吃完饭再多待一会儿的。
现在她不想再对着无赖的某人,便毫不迟疑地选择离开。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跟上的男人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