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仰头望着眼前这座奢华无比的独栋酒店,心底陡然涌起一股想要转身逃离的冲动。
酒店的外观仿若一座现代的艺术堡垒,高耸的建筑外立面由巨大的玻璃幕墙与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钛合金线条相互交织而成。
玻璃幕墙在阳光的轻柔抚摸下,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将天空与城市的景色全然纳入其中,并且随着光线的不断变幻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但
也更换了好几家机构,然而却是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未曾获取。
当年的人贩子团伙在全国四处流窜,那时并不像如今这般主干道基本都布满了高清摄像头,找人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极大。
但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未曾放弃。
她弟弟,既是抽出她养母李彩桦刺向自己那把刀的手,也是唤醒李彩桦的唯一希望。
“跟我来。”
门童从周峻熙手中接过车钥匙,将车开走。
林青禾回过神来,紧跟上周峻熙的步伐。
两人乘坐电梯,一路直达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周峻熙做出绅士之礼,请她先行。
一眼望去,空旷的整层都是餐厅,玻璃穹顶,半开放式露台,尽显高档与奢华。
餐厅显然经过了特别的装扮。
她迈开脚步,由近及远,欣赏着每一处的用心与细节。
入口处,用淡蓝色的绣球花和白色的满天星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花束拱门,花朵们紧密地簇拥在一起,散发着清新淡雅的香气。
用餐区的正中央,仅有一张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
显然此时此地已被人包场,其他餐桌全都被收起。
桌布的边缘垂着精致的手工蕾丝花边,宛如云朵般轻柔飘逸。
长桌的上方,悬挂着一串串由珍珠和浅蓝色水晶串成的吊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吊灯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恰似春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
落地窗的窗帘选用了轻薄的白色纱幔,纱幔上用银色丝线绣着各种春天的花卉图案,微风轻轻拂过,纱幔轻柔地飘动,仿佛将窗外的春色引入了室内。
餐厅的一角,有一个小型的弦乐乐队,小提琴手、中提琴手和大提琴手身着白色燕尾服,优雅地演奏着维瓦尔第的《春》。
悠扬的乐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与餐厅内的浪漫氛围相得益彰。
再往远处,是半开放式的露台。
站在这五十六层高的顶层之上,俯瞰整座城市,想必在这个时节,城中初现的点点绿意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流,都能够尽收眼底。
周峻熙牵住她的手,将她带至长桌处。
为她拉开座椅,请她坐下。
服务员适时推着餐车,出现在二人面前,恭敬地颔首:“周总、周太太。”
周峻熙接过对方手中的一捧火红的玫瑰花,递到林青禾面前。
“青禾,祝贺你的讲解工作圆满结束。”
林青禾瞅着面前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再抬眸看向对方温柔的笑眼,脱口而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你真的查到我弟弟的消息了?”
周峻熙并不在意地将玫瑰花放置在长桌边,坐在林青禾的正对面,笑着回应她:“别急,先吃饭。”
闻言,林青禾也稳住心绪,不再多言。
既然已经来了,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依周峻熙的性子,他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跟她透露了关于她弟弟的消息,那大概率是查到了些什么。
不过即便她对眼前周遭的场景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接下来的画面还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着服务员端上桌的火锅和一盘盘涮菜,她不禁瞪大了双眼。
包场这奢华的西餐厅,听着优美的西方乐曲,却吃着烟火气十足的中式牛油火锅。
中西合璧。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着实不明白对面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他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这画面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和搞笑。
以至于她没能绷住表情,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周峻熙一直在观察林青禾的表情。
对于自己从网上找来的攻略,再结合许阳所说的追求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女人会不会喜欢,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虽说他表面上表现得特别从容,实际上心里早已揪成一团,紧张得不行,生怕对方对他的安排不满意。
此刻他瞧着对方许久未曾在他面前展露的笑颜,也跟着笑了起来,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既然笑了,那应该是喜欢的吧。
“你怎么会想到在这样高大上的地方吃火锅?”
林青禾瞧见对方的笑容,跟着收敛了一些,清了清嗓子。
被对方问到这样的问题,周峻熙不免有些许的尴尬与羞涩。
这是在问他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追求她吗?
“网上说女人喜欢仪式感,” 他如实回答对方,“莫医生说你喜欢火锅。”
莫医生?
林青禾垂眸看向面前火锅里的红油,恍然大悟。
原来是莫小星这个颜控被收买了……
再联想到主任刚把病房里的猫丢了,对方就把几只猫给带回了家,这其中不用猜,也必然是莫小星在其中穿针引线、牵线搭桥。
她盯着锅里红彤彤的辣椒,再抬眸看向正对面的周峻熙。
对方脸上的不自在,实属难得一见。
这股不自在源自何处,她也看得清楚。
毕竟没有追人的经验,虽然奇怪,却是花了时间,用了真心的。
钱,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只是一串数字,而时间,才是他们这些人珍贵的东西。
她没追过别人,也没有被追求的经历。
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也就是谭向文未曾冠以爱之名的照顾了。
只是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看出了对方的用心。
视线下移,落在对方的心口处,她轻声问道:“这个辣椒你能受得住吗?”
周峻熙的目光,随着林青禾的视线,下垂挪至自己的心脏。
他唇畔的弧度渐渐消失,心头的酸涩缓缓上涌,很快就涌到了嗓子眼。
“你喜欢就好,我怎样都行。”
他暗暗压下那股酸涩,告诫自己。
即便林青禾爱的是谭向文,她不爱他也不要紧。
只要他能继续爱她,他怎样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