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被这在静谧中陡然乍响的声音惊得心头一颤。
刚刚那人不是说人都走了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
“妈!快醒醒!”
她瞬间有些慌乱,一边继续呼喊着沈曼云,一边急切地环视房内,迅速转动略显迟钝的大脑,思索着尽可能躲避的办法。
就在沈曼云眼皮微微颤动,即将苏醒之时,外间又一道巨响传了进来。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房门,强行压下再次提到嗓子眼的恐惧,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她倒是听得仔细,感觉像是外间的门正在被人强行踹开!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外面的门被突破,一串沉重的脚步声隔着房门传至她的耳中。
眼睁睁地看着这间房门的门把手再次被快速转动,她瞬间警觉,身形一闪,以最快的速度将沈曼云护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紧盯着房门。
就在这一时刻,时间仿佛被放慢成一帧一帧的定格动画。
门口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仿若从天而降,缓缓显现。
借着微弱得如同烛火的光线,那深邃优越的脸庞渐渐展露出来。
男人一个箭步跨到她身前,仿若一阵疾风拂过,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青禾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青禾反应慢了半拍,呆呆地瞧着眼前急切的男人,还没从刚刚的高度警戒中回过神来。
周峻熙望着对方目光呆滞的模样,心痛得顿时像是有人在用刀插入他的心脏并且来回不停地搅动。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度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似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轻声说道:“青禾,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而林青禾在还未脱离先前紧张恐惧的心境时,她的身体在刚接触到周峻熙怀抱的瞬间,本能地紧绷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兔。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握拳。
然而,仅仅数秒之后,耳边传来的那一声声温柔的呼唤,以及对方那有力而温暖的怀抱,就像是冬日里最厚实的棉被,紧紧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躯,又好像春日暖阳,丝丝缕缕地穿透阴霾,驱散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沉稳且带着让人安心的特质,仿若有一种无形的魔力,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戒备之心。
渐渐地,她身体的僵硬感开始消退。
她的双手缓缓松开,不再抗拒,反而慢慢地抬起双手,搭在对方的腰身上,一寸寸渐深的力度,直到紧紧抱住。
周峻熙感觉到怀里女人的变化,于是他将双臂微微收紧,下巴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眼神此刻完全聚焦在对方身上,眼中的心疼与怜惜似是实质化的水波,一波又一波地荡漾开来。
他仿佛看到了她此前所遭受的所有恐惧与痛苦,那些在恐惧中独自挣扎的时刻,那些对未知命运的惶恐不安。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像是要用自己的怀抱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堡垒,将她所遭受的一切阴霾都一并驱散。
“别怕,有我在。”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若穿过重重黑暗,直直地钻进林青禾的心底。
简单却充满力量,就像一股暖流从她的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那暖流好像具有治愈的魔力,让她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湿润。
多年来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开始缓缓融化。
此刻,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先前一直揪紧的心逐渐归于平静。
抱了一会儿,周峻熙慢慢松开她。
他的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微微俯身,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那目光仿若星辰大海,深邃而迷人,溢满了温柔与深情。
而她与他四目相对。
即便两人都未说话,但对方眼神中传递出来的千言万语,她都明白。
“我们走吧。”
男人牵住她的手,带她走出这扇破旧的房门。
等她坐上车子的后排座,里面沈曼云已经清醒过来靠躺在椅背上。
见她上车,立马将身子挪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嗓音里的哽咽异常明显:“青禾,对不起,是妈让你受苦了!我怎么这么没用,小小的迷药就让我昏迷不醒,竟然就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绑匪,”
“我的女儿啊,你当时肯定特别害怕吧,对不起,都是妈的错啊!”
林青禾感觉到自己脖颈里的湿润,微微僵住的双手,慢慢爬上对方的后背,轻拍抚慰。
“妈,你也是受害者,这不怪你……”
母女俩坐在后排抱在一起,周峻熙则坐在前排副驾,开车的是许阳。
“许阳,” 周峻熙的目光盯着前方,眸光黑沉,嗓音里像是结着一层寒冰,“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是。”
许阳闻言立刻回应。
他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往后排看了一眼,正对上林青禾抬眼看过来的目光。
他恭敬地颔首,随后移开目光直视前方。
还好上次出了酒店盛永安那事之后,他就吩咐保镖一定要仔细盯紧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得向他报告。
要不是这次保镖报告及时,他又知道他这个老板娘在他老板心中的重要地位,还真保不齐能这么快就把人给毫发无损地找回来!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他老板心尖尖上的人!
别的他不知道!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人最后肯定会很惨!
……
一个多小时后,林青禾和沈曼云被送到医院。
两人中了迷药,周峻熙不放心,陪两人一起检查身体。
沈曼云在里面检查,周峻熙陪着林青禾在外面等候。
现在没了旁人,林青禾将她一路埋在心里的疑虑和猜测,全部向周峻熙和盘托出。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对对方如此信任了。
“我和我妈被绑的时候,中间有一个男人进来给我松绑,时间就在你进来救我不久之前,对方带着头套,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确定他是让我们逃走的,”
“我猜他和绑我们的那群人不是一伙的,可能认识对方,也可能不认识,最主要的是,我在那人身上看到了和我弟弟身上一样的烫伤和黑痣,一模一样的位置,”
“你不是说我弟弟很可能在宁城吗?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他!”
林青禾越说越激动,她不由地紧紧攥住对方的臂膀。
直到对方连连轻声安抚她,让她别担心,他这就让人查,并保证一定会帮她找到她弟弟的时候,她收回手,这才发现男人的臂膀处一片红印,定然是自己刚刚用力失控导致的。
这让她的心头猛地一酸。
她抿了抿唇瓣,低头将男人受伤的手臂抬起来放置在自己的唇下,轻轻吹气,不时地慢慢揉搓。
“对不起…… 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