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巴浪鱼中，有几条半米多长的马鲛鱼在拼命挣扎，可是他们被巴浪鱼挤着，根本挣扎不动。旁边陈父也网了好几条，可把他高兴坏了：“幸亏没把撒网借出去，要不然就抓不住马鲛了！”“爹，手气不错啊！”陈海鑫腾出一只手，先帮老爹把网拉上来。“看看还有没有？”陈父喜滋滋地倒网，眼睛还一直盯着海面。可惜只看到成群翻腾的巴浪鱼，马鲛鱼又跑外圈去了。“别看了爹，马鲛不好抓，能捞两网已经是走运了，没有大鱼咱就捞小鱼，巴浪捞多了照样卖钱！”陈海鑫也很高兴：“爹，你给马鲛放放血。”马鲛鱼和金枪鱼、旗鱼、剑鱼都是强制游泳呼吸的鱼类，它们的鳃盖肌肉退化，不能像其他鱼类那样通过嘴巴开合泵水呼吸，必须一直游动，让水流持续穿过鱼鳃获取氧气，一旦被抓，很快就会死亡。抓到这样的鱼，必须尽快割腮割尾放血，要不然血液凝固在体内，会导致鱼肉发腥，价格会打折扣。如果是大船抓了成千上万条，来不及处理就算了，他们只抓了十几条，还想尽量卖个好价钱。陈父答应一声，开始给马鲛鱼放血。和捞鱼比起来，放血要轻松一些，可陈父多年没出海，手艺难免有些生疏，渔船摇晃时差点割到手。陈海鑫见状，上前接过刀子：“爹，我来吧！”他前世在大船上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放血，手法极为娴熟，速度也比他爹快得多。船在海上一直摇晃，新手放血很容易割到手，陈父原本还有点担心，可是看了一会儿，乖乖地拿起捞网。老头儿有点被打击到了，还有点心疼。估计当初儿子跟着知青出海，应该干了不少活，要不然手法不会这么熟练。处理完马鲛鱼，陈海鑫也顾不上休息，擦了把汗又拿起捞网继续奋战。一直到马鲛鱼陆续离开，巴浪鱼群也开始下潜，捞网够不着了，爷俩才停下来。但是他们并没有休息，而是趁着鱼群还没完全消失，拿起撒网朝鱼群密集处撒去，又各自网了几十斤。海鸟还在空中盘旋，见水里没鱼了，一只海鸟竟然落到船上，还胆大包天落在陈海鑫面前，张嘴叼住一条巴浪鱼就要跑。“你个傻鸟！”陈海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海鸟的脖子，把它嘴里的鱼拽掉扔回去，又朝着鸟头拍了一巴掌，把它扔进海里。傻鸟被拍得有点懵，在海里扑腾两下才重新飞起来。陈父见头顶的海鸟越来越多，挥舞着手捞网驱赶。海鸟们刚才也吃饱了，船上又找不到机会，盘旋一阵也离开了。海面终于恢复平静。爷俩都累得不行，靠着船舱大口喘气。刚才一直忙没觉得累，停下来才发觉胳膊又酸又痛。但是看着堆满船舱的渔获，爷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渔民不怕苦，就怕没钱赚。“这一船得有上千斤吧？”陈父喜滋滋问。陈海鑫估算了一下，自信道：“最少一千二百斤！”“发财了！”陈父兴奋的脸都红了：“幸好你多带了两个网，要不然还捞不到这么多！”手抛网和捞网都属于常用网具，又特别容易损坏，像吴家兄弟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陈海鑫前世见过很多次。置办船上用品时，手抛网、捞网、手套、鱼叉、小刀、绳子、钩子之类必备物资，只要不是太贵或者太占地方，他都买了双份备用。“阿鑫啊，你选今天出来试网，真是选对了，开门红！”陈父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船舱中捡起一条小鱼放回海里，然后朝着四方拜了拜，嘴里还念念有词。按照老规矩，新船首航，捞了鱼要放回海里一条，表示取之于海，还之于海，也算是古老的可持续捕捞思想。陈海鑫也跟着朝四周拜了拜，感谢大海的馈赠。做完这一步，新船试网流程算是走完了。吴家兄弟摇着船过来，船上也堆了不少巴浪鱼。虽然只有一个捞网，但是吴老二可以摇船往鱼多的地方去，捕捞效率更高，兄弟俩也不少捞。如果是平时，能有这个收获，他们会很高兴。但是看着陈海鑫船上的巴浪鱼比他们多两三倍，旁边还堆着马鲛鱼，兄弟俩羡慕的眼睛快红了。“阿鑫，你这不是有多的网吗，刚才问你借网，为啥说没有？”吴老二抱怨道。“我什么时候说没有了？”陈海鑫有些无语：“我说的是我们也要用，后边不就用上了？”“对，这些马鲛都是用撒网抓的。”陈父觉得儿子说话有些冲，想着都是一个村的，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便跟着解释了一句。不解释还好，这么解释不是往吴家兄弟伤口上撒盐吗？吴老二更生气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老大拉了一下。“陈叔，你们这是买的新船吗？”吴老大看了看船上的红花，笑着问道：“什么时候买回来的，之前怎么没有听说？”“别提了，这小子自作主张买的！”陈父气呼呼说道：“今天刚回来，出来试试网。”“第一次出海就遇到鱼群，还抓到这么多马鲛鱼，陈叔，阿鑫，你们要发财啊！”吴老大笑着说了句吉祥话。“都发财，都发财！”陈父又高兴了：“你们也不少捞！”“都是托你们的福，看到鱼群赶紧往这边赶，船橹都快摇冒烟了，终于赶上一个尾巴。”吴老大又和陈父互捧几句，便摇着船走了。“咱们现在回去，还是再转转？”陈父问。“回去吧，已经不少了，再捞就摇不动了，不如趁着鱼还新鲜，赶紧回去卖掉，也能卖个好价钱。”这艘船的极限载重量是两顿半，现在才一吨不到，距离极限还早，但是人的力量有限，装太多的话，稍微遇到点风浪就走不动了，甚至可能被海浪推着倒退。出海打渔要量力而行，不能太贪心，必须为安全留余量。“那就回去！”陈父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很想知道第一次出海，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