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破碎的平静
周一早上，林风到站点的时候，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不是同事，是陌生人。五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工作证，正在和门口的同事说着什么。人群中，有两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站点拍照，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
小刀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很难看。“风哥，快进去！”
“怎么了？”
“工商局的来检查了，说有人举报我们站点违规经营！”
林风的眉头猛地一皱。违规经营？飞达南城片区开了三年，从没出过任何问题。他大步走进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在翻看他桌上的文件。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教导主任，胸口的工牌上印着“南城区工商局稽查科科长孙丽”。
“你好，我是飞达南城片区的负责人林风。”他走到女人面前，“请问有什么事？”
孙丽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风？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站点存在违规经营行为，包括违规使用临时工、违规存放快递包裹、违反消防安全规定。今天来现场核查，请你配合。”
林风的拳头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这不是他发火的时候——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事情更糟。
“孙科长，我可以看看举报材料吗？”
“暂时不行。”孙丽的语气公事公办，“调查结束后，如果你们没问题，材料会退还。如果有问题，材料会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林风深吸一口气。“好，我配合。”
上午的时间，两个灰色夹克的人在站点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拍照、问话、翻记录。站里的同事被一个个叫进办公室询问，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小刀进去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风哥，他们问我你是不是用非法手段强迫员工加班。”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加班，大家的加班都是自愿的。”小刀的声音有些发抖，“风哥，这举报是谁干的？”
林风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有答案——博士。博士的人，在用正规途径对付他。
工商局的人走后，林风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有人想搞我们。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怕任何人查。大家放宽心，该干嘛干嘛。”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压着多大的怒火。
下午，韩磊回来了。“风哥，我问到了。”
“谁举报的？”
“一个匿名举报，通过网上渠道提交的。举报材料写得很详细，连我们站里几点几分到货、几点几分分拣、几点几分出发都写得清清楚楚。写这个材料的人，在我们站里待过。”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周海波。”
“我也觉得是他。”韩磊的表情很冷，“只有他对我们站里的流程这么熟悉。他现在人在速达，借速达的手对付咱们。”
林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周海波——这个人，从跳槽的那天起就没有消停过。先是帮着速达挖飞达的客户，然后又配合钱四海的人来飞达找麻烦，现在又匿名举报。
这个人，已经不只是竞争对手了，是敌人。
“韩磊，帮我查一下周海波现在在哪儿。”
韩磊看了他一眼。“风哥，你要找他？”
“不找他，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儿。”
傍晚，林风去了城北梧桐巷。
他答应过周大爷，出院后每天都来看他。今天虽然忙，但他不想食言。老人的院子门开着，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林风来了，脸上露出笑容。“小林来了？来来来，坐下，我买了西瓜，冰镇的，给你切一块。”
林风在老人旁边坐下，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大爷，今天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周大爷看着他，“小林，你是不是有心事？”
林风愣了一下。“没有，就是工作上的事。”
“你别瞒我，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老人放下手里的菜，认真地看着他，“你脸上写着‘有事’两个字。遇到什么麻烦了？说出来，大爷虽然帮不上忙，但你说出来心里舒服。”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大爷，有人想搞我的站点，举报我们违规经营。今天工商局来查了。”
“查到了吗？”
“没有。”林风摇头，“我们是正规经营，查不出问题。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们不会只举报一次的。下次举报别的，下下次再举报别的。苍蝇不咬人，但烦人。”
周大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风意外的话。“小林，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是干什么的吗？”
林风摇头。
“我是干纪检的。”老人笑了笑，“干了三十年，退了休才回的老家。举报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有些人举报是真的有问题，有些人举报是别有用心。你这种情况，明显是后者。对付这种人，你越急他就越高兴，你越乱他就越得意。你就该干嘛干嘛，让他举报去。查不出问题，自然就不查了。”
林风看着老人，突然觉得这张布满皱纹的脸，比他想象的要有力量得多。
“大爷，谢谢你。”
“谢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说几句话算什么。”老人摆了摆手，“吃西瓜，不吃就化了。”
从周大爷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林风站在巷口，脑子里反复想着老人的话——“你就该干嘛干嘛，让他举报去。”老人说得对。博士的人想用举报搞乱他的节奏，他就更不能乱。该送快递送快递，该跑业务跑业务，该接特殊任务接特殊任务。
回到出租屋，林风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今天的特殊快递完成了七个，入账五千五百元，积分六十点。当前积分两百四十四点，体质常人五倍。中级格斗术的熟练度已经接近升级阈值了——虚拟训练场里打了这么多天，他感觉离中级到高级只差临门一脚。
“系统，中级格斗术升级到高级需要什么条件？”
“叮！技能升级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技能熟练度达到百分之一百；二，消耗积分五百点。当前熟练度百分之八十七，积分二百四十四点。”
积分不够，熟练度也不够。林风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虚拟训练场。一场、两场、三场——打到第四场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叮！中级格斗术熟练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二。距离升级还需百分之八。”
再打几场就够了。
但今晚林风没有继续。他退出虚拟训练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博士的人来了，周海波的举报来了，工商局的检查来了。所有这些事，都挤在同一天发生，这不是巧合，而是一次有预谋的组合拳——从正规途径和非正规途径同时施压，逼林风犯错。
林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不能犯错。一次都不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