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未成亲,单身一人,就住在牢城中。
他去了住处,便取了笔墨纸砚,吩咐两个小禁子带着,径直去女牢中看李清照。
李清照是天下闻名的女才子,也是名士之后,得知李清照是梁山同党后,许多高官、名士都不信,纷纷给蔡九写信询问,并叮嘱不可用刑。
蔡京怕得罪元老、名士,就吩咐儿子不要拷打。是以李清照并未受伤。
因女犯人少,女牢与男牢在一处,都是戴宗管辖。
女牢中有几个老婆子协同看押女犯。
戴宗到了后,有个孙婆子便上前施礼。戴宗吩咐老婆子:“你们去抬一张桌子过来,将罪犯交给我。”
很快老婆子抬了一张桌子过来,戴宗命放在李清照牢门口,他将笔墨纸砚都放在桌上。
戴宗打发走老婆子,径直打开李清照囚牢。因李清照是天下闻名的女才子,蔡九给她准备了单人女牢。
此时李清照戴着枷,正坐在床上,思量扈三娘会不会带人来救自己。
见了戴宗过来,李清照没理会。
戴宗上前为李清照开了枷。
李清照道:“何故开枷?”
戴宗笑道:“易安居士,你是天下闻名的才女,两日后便是你上路的日子。俗话说不平则鸣,不知你心中可有不平之气要抒发出来?”
李清照冷冷道:“无甚可抒发的。”
戴宗道:“作为当世诗词大家,总该在临死前写几首绝命诗词?
李清照道:“我无甚可写。”
戴宗又道:“你写了,方能流芳百世。天下人必定争相传阅你绝命诗文。”
“身后之事,何必管他!”
戴宗见李清照不配合,不禁冷笑道:“易安居士读书万卷,要识得时务!”
“识甚时务?”
戴宗怒道:“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清照道:“你有什么罚酒给我吃?”
戴宗大怒,抬起一脚踩在李清照床铺上:“你这婆娘不识抬举!你今番不是贵夫人,也不是大家闺秀,只是我手里行货!在我眼前,不经允许咳嗽便是罪过!”
“咳咳咳!” 李清照故意咳嗽几声。
“你!” 戴宗戟指李清照,“你这杀材婆娘,我让你看看我手段!”
戴宗正要去打李清照,却忽然有禁子来报:“戴院长,张参军来探监。”
“张汝舟吗?”
“正是张汝舟。”
“请他进来吧。”
戴宗拿人手短,怕打了李清照,于张汝舟面上不好看,就只是指着李清照:“你休狂!我定然让你这两日过得比两年还长!”
说着戴宗去拿来一根鞭子:“张参军走了,我就让你吃鞭子!除鞭子外,还有挠钩、套索、绳子、烙铁,让你这婆娘一一享受!”
李清照听了也是心惊,但仍不愿屈服。
这时候张汝舟进来了。
戴宗笑道:“张参军何必亲自来。”
张汝舟道:“小可有几句话想对易安居士说。”
戴宗道:“不知张参军有何话要说?”
“让小可自己说吧。”
“好!张参军请便。” 戴宗拎着鞭子走了出去,留李清照和张汝舟在一室。
李清照不看张汝舟。
张汝舟却堆起笑脸道:“易安居士。小可张汝舟。”
“我知道,见过你!”
“小可那日拜见居士,全是出于爱慕。绝无相害之心!居士的罪名都是黄通判罗织的。”
“哼!” 李清照冷哼一声。
张汝舟又道:“小可今年二十七岁。但小可在十五岁时便知道了居士的芳名。当时,小可读了居士早年词作,惊为天人。
特别是那一首《点绛唇》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李清照听了,却十分不喜。她早年这首词作,是她少女怀春之作。时过境迁,早悔少作。
“咳咳!你这厮说些什么!我是将死之人,只想清静两日。你若真的敬我,请你离开。”
张汝舟却不离开,反而又往前挪了椅子,距离李清照不过两尺。
张汝舟涎着脸道:“实不相瞒,小可有句心里话,不知该不该说。”
“不该!” 李清照扭转身。
“但易安即将驾鹤西去,小可不得不说!”
“你这厮要说什么!”
“小可曾梦见过易安。”
“大胆!” 李清照霍然站起。
“易安姐姐休怪!” 张汝舟开始叫李清照姐姐。
“谁是你姐姐!你这厮太无礼!”
张汝舟,站起来,走到李清照身边,跪了下去:“小可妄想一亲姐姐芳泽久矣!”
“滚!”
“姐姐休骂小弟。小弟实在是出于赤诚!求姐姐念在小弟一片痴心……”
“啪!” 李清照给了张汝舟一巴掌,“你这厮快滚!”
张汝舟却不滚,李清照这一年多来每日习武、打熬气力。一巴掌打得张汝舟嘴角流血。
张汝舟倒在地上,要去搂李清照双腿。李清照抬起一脚,照着张汝舟脑袋上就是猛踹。
这一下,踹得张汝舟头晕目眩。他恼羞成怒,骂道:“你这婆娘不识好歹,辜负我一片痴心!你死了,也要欠我相思债!”
“我给你相思债!” 李清照拿起方才揭开的铁叶枷,抡圆了,“啪” 一下,打在张汝舟脑袋。
张汝舟脑袋崩裂,扑倒在地,死于非命。
戴宗不知道李清照会武,他出去寻东西吃了,回来时听到动静很大,急忙奔过来。
竟看到张汝舟倒在地上,满是鲜血。
“啊呀!” 戴宗大惊,他伸手扶起张汝舟脑袋,见红白之物流了一滩,不禁又惊又怒。
与此同时,李清照抡起铁叶枷,又去打戴宗。
戴宗却灵活得多,他急忙躲过,站了起来。
“你这婆娘!一会功夫竟杀人了!我看看你有什么本领!”
戴宗抢步上前,一把攥住李清照手腕,将铁叶枷夺了,扔在地上。
双手抓住李清照手腕,就与李清照撕打。
戴宗也是自幼习武,还学过神行术。李清照全靠自学,又是半路出家,没有童子功。自然不是戴宗对手。
三两下,就被戴宗撂倒在地。
戴宗道:“我说过!咳嗽也是罪过!你这婆娘有本事再给咳嗽一下!”
“咳咳咳!”
“讨打!” 戴宗抬起手来,抡圆了,去打李清照。
却忽然哎呀一声,翻身倒地。
他方才抡起来的那只手,断了!
一个黑衣女子杀来,正是扈三娘,今夜她穿了黑衣。
李清照看到扈三娘,喜极而泣:“三娘!这是梦吧?”
“姐姐,不是梦。”
说着扈三娘一把抓住李清照一根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李清照吃痛:“不是梦!妹妹!”
她抱住扈三娘,流下泪来。
再看戴宗挣扎着站起,看到扈三娘,骂道:“你这泼贱是谁!”
“扈三娘!”
戴宗大吃一惊:“竟是梁山寨主!”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炸雷,戴宗不敢恋战,捡起来断臂,运起神行法,就往外奔去。
戴宗奔出牢城,包扎了断臂,正要去建康,寻神医安道全,为自己接回断臂。他也不知安道全能否接回断臂,但死马当活马医。
他运起神行法,刚窜出去,却忽感到身后风声。
原来另有一个人也运起神行法追赶。这是一个高个子女子,还拎着一个大铁棒锤。
“什么泼贱!”
“小华光来也!”
戴宗急忙往前狂奔,神行法又名陆地飞腾法,但今日戴宗断臂,钻心剧痛,神行法也只能发挥出六成。早被马灵儿赶上。
“看棒!”
马灵儿一棒打去,正中戴宗后背。打得五脏俱碎。戴宗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于非命。
神行太保戴宗,死在小华光马灵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