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当即反驳：“鲁智深做贼，又不是种经略之错！”
蔡京又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当初鲁智深在渭州打死了人，是种家父子袒护下，鲁智深才得活着离开渭州。若非如此，鲁智深早就死了多年，也不会成为梁山副帅！
李纲又道：“可能种经略爱惜鲁智深武艺，不忍他丧命也是有的。但此事对种经略来说只是小节，种经略大节无亏。”
“哼！李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种师道在今日同鲁智深还有联络！这又该如何解释？”
这话如同霹雳，震得朝堂上人人失惊。
赵佶更是哎呀一声，险些从龙椅上滑下去。
老半天，赵佶才道：“此言当真？种师道真的在暗通贼寇！？”
蔡京道：“此事千真万确！老臣句句属实，绝不敢厚诬好人！
就在前几日，有梁山使者携带鲁智深亲笔信去见种师道。
若种师道是忠臣良将，他是否该将梁山贼使斩首示众，让陛下免除怀疑！可是他却暗地里将贼使放走，不知与贼人有什么勾当！”
这个军报，真是雪上加霜。
赵佶脸色惨白，想要说话，却哆哆嗦嗦，说不出口。
若种师道带西军投敌，他的大宋便失去了顶梁柱。只剩下童贯的军队可以依靠了。
蔡京这话真是石破天惊，朝堂上大臣们议论纷纷，人人惊恐。
梁山本就有十几万大军，连战连胜，若是种师道再投梁山，大宋江山危矣！
恰在这时，忽有赵佶亲信宦官申屠礼来报。
“陛下！京城四壁都巡检使范琼求见，他有急事报陛下和众位大人。”
“何事！”还有什么事比种师道要投梁山更急？
申屠礼答道：“范琼大人就在外面，让大人自己说吧。”
“让他进来！”
范琼进来后，拜见赵佶：“陛下！臣带兵巡逻到南城外，看到了杨太尉的……”
“杨戬的什么？”
“人头。”
“人头！啊呀！”
赵佶惊惧中，从龙椅跌落，一屁股坐在玉石地面上。
申屠礼、李邦彦急忙上前将赵佶扶起，赵佶重新坐回龙椅：“杨戬被贼寇杀了？”
李邦彦问：“即便如此，但杨大人人头为何这般快出现在城外？”
范琼道：“听闻梁山贼寇中有会神行法的，可日行千里，从应天府到东京，用神行法一个时辰便到了。”
赵佶听了，更是吃惊，他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范琼是武官，刚被调入东京不久，对皇帝秉性还不了解，他又道：“陛下，连同杨太尉头颅一同发现的，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些大逆不道的字句。”
蔡京听了道：“写了什么！拿来我看。”
范琼将那张纸交给蔡京。
大臣们都聚拢过去看，上书：“梁山天命所归，吊民伐罪。诛恶贼、废昏君、还百姓一个清平世道。”
蔡京看了道：“一派胡言！”
他要去撕毁，却见赵佶道：“拿来给朕看看。”
“陛下不必看了，都是些疯话。”
“拿来！”
蔡京不敢再说，只得将那张纸递过去。
赵佶看了，将那张纸扯个粉碎。
怒骂道：“那群贼妄称天命！一个个都罪该万死，朕捉住了他们，尽数碎剐了！”
说罢，赵佶霍然站起，在大殿里走来走去，嘴里不时喃喃自语。
他不说散会，大臣们也不敢走。
大臣们再说什么，他都不理。
最终，蔡京做主散了朝议。
待大殿中只剩下蔡京一个。
赵佶还在焦躁得来回走动。
“陛下！陛下！如今之事，当机立断。”
赵佶终于开口：“立断什么？”
“梁山那伙贼寇穷凶极恶，杨太尉、燕王、高太尉父子、老臣女儿、女婿都遭他们酷刑而死。那伙强贼不只要陛下的江山，还要陛下的命啊！”
赵佶听了，更是恐惧：他这个大皇帝若是落到梁山手里，也不会比杨戬、高俅好多少。
“似此该当如何？”
蔡京道：“种师道靠不住，宗泽也常忤逆陛下。
如今只有退守江南，童枢密统领着十万大军，征讨方腊已经到了收尾。陛下退守江南，可以拿十万大军为根基，日后再打回东京！
万万不可留在东京，若梁山贼人围城，想走也走不掉了！”
赵佶听了道：“可是，若朕走了，东京城要留给贼人吗？是否该传位给太子？”
蔡京道：“怎可传位给太子？传位给太子后，陛下便失去皇位了。皇位失了后，还能再回来吗？唐高祖、唐玄宗之事，陛下不知吗？”
唐高祖、唐玄宗都做过太上皇，结果都遭新皇软禁，郁郁而终。
赵佶沉吟未答。
蔡京又道：“江南繁华之地，有兵有将有粮，进可攻、退可守。退守江南是万全之策。陛下可暂住江宁或杭州，凭借长江天堑，梁山贼寇绝难渡过。”
赵佶终于点点头：“好！就去江南！几时动身？”
蔡京道：“要尽快动身。老臣看，也不可与其他臣子商议。不然李纲等人知晓了，又要死谏陛下，说不定又会发动太学生来阻挠陛下。到时候，想走也走不成了。
不如今夜就走！”
“好！太子是否带了同行？”
“最好如此，若不带太子，陛下离开东京后。李纲、宗泽等人必定拥立太子为新帝，到时候陛下便成了太上皇。”
赵佶想了想：“但桓儿甚是倔强，他未必肯走。”
蔡京道：“令袁朗等人带太子走便了。”
赵佶点头，当即叫申屠礼唤太子赵桓来议事，赵桓进了福宁殿，却未看到赵佶。
福宁殿中，赤面龙袁朗带着几十名侍卫在此。
赵桓忙道：“陛下呢？”
袁朗道声：“恕罪！定王殿下。请随属下出宫。”
赵桓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上来两个侍卫，一边一个架住他，带了就走。
当即赵佶、蔡京吩咐亲信收拾金银细软、名人字画、珍玩……等等陛下最喜爱之物。
赵佶“南征”之事，只告知了范讷、宇文粹中、邓善询。以及郑皇后，还有所有在京的儿子。
由心腹侍卫保义郎袁朗、马夯护卫下。
当夜子时，赵佶一行人出了南门。
袁朗先支开范琼。
赵佶一行五百多人，骑马乘车南下，绕开应天府。“南征”而去。
到了天亮，大臣们寻不见皇帝陛下，初时还以为梁山贼寇将陛下刺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