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刘秀云率领五百亲兵赶到皇宫,在大庆门外,李师师驻足不前,感慨万千。
刘秀云问:“师师有什么感触吗?”
李师师道:“当初我渴望进宫,做个妃子。或为九嫔之一也可;再不济做个婕妤也好。
如今我与众姊妹兄弟聚义梁山,只是笑之前的自己可怜可笑。”
刘秀云笑道:“今日之我,非昨日之我。今日胜过昨日,恰是好日子哩。”
李师师点头。
紫绡也道:“当年蒙赵佶召见,我曾随姊姊入宫,那些妃嫔们蔑视我姊妹。今日看她们有何话说!”
李师师又问随行的赵盼儿:“盼儿,你元奴姊姊哪里去了?”
赵盼儿道:“师师姊姊离开东京后,官家……”
刘秀云纠正道:“没有官家了!请唤他赵佶。”
“是,师师姊姊离开东京后,赵佶常请元奴姊姊入宫,我也跟随服侍。有一回,元奴与我在宫中撞见萧贵妃。她见了面就骂我和元奴是淫贱娼妇。
元奴不敢回嘴,只是忍受。我受不了,就与萧贵妃对骂。”
李师师听了道:“我当初也被这萧贵妃骂过!虽已经过去两年,仍是恨意难消。”
刘秀云听了,道:“盼儿真是勇猛!你怎么骂萧贵妃的?”
赵盼儿道:“我骂她怀了孕仍要侍寝,导致小产,害死肚里孩子。我当时也只是听传闻,不知备细。但我一骂出来,就知未骂错,她气得暴跳如雷,抓起各种东西砸我。”
刘秀云听了直咧嘴:“皇宫是个什么地方!怎会有这种惨绝人寰之事!皇帝不把嫔妃当人,嫔妃也不把自己当人。”
李师师道:“可不是嘛!我如今只是庆幸未入宫为妃。若是成了赵佶一个妃子,后来也难遇到三娘和众位姊妹了。”
刘秀云又问赵盼儿:“你和萧贵妃对骂,后来如何?”
赵盼儿道:“不想被郑皇后听见,郑皇后当即命人将我与元奴都捆起来,要乱棍打死。
幸好大太监申屠礼来了,他带了赵佶口谕,请郑皇后将我们放了。郑皇后知道皇帝喜欢元奴,而我只是丫鬟。
她放了元奴,命萧贵妃亲自处罚我,萧贵妃拿棍子将我一阵乱打,险些打死。
最后是元奴扑在我身上,我才幸免于难。
自此之后,郑皇后和皇帝说了,赵元奴可以入宫,但我绝不可入宫。”
李师师道:“原来如此,盼儿受苦了!那元奴今在哪里呢?在宫里?还是被赵佶带走了?”
赵盼儿道:“大概是被带走了,完全没有她的消息,我又不能进宫,也不知端的。”
李师师点头:“无论元奴在宫里,还是被赵佶带去南方,只希望她平安。”
刘秀云又问李师师:“当初都有哪些嫔妃欺侮过你?”
李师师道:“除了那个萧贵妃,还有个慕容贵妃,万婕妤。”
四人说着话,进了大庆门。李赛凤、顾大姐、韦扬隐、阮小七、朱富、郓哥、时迁、李四等人都迎了出来。
刘秀云对众人道:“三娘姊姊命我和师师来处置嫔妃,让赛凤、大姐助我们。扬隐、小七、朱富、郓哥、时迁、李四诸位兄弟姊妹去开封府衙复命吧。”
阮小七听了笑道:“俺们刚才都坐了龙椅,秀云要不要坐一坐!”
刘秀云笑道:“我一会去坐!”
时迁点评道:“那龙椅不好坐,太大了,不贴身。”
刘秀云笑道:“我去看看!”
众人跟随刘秀云去大庆殿看龙椅。
刘秀云看大殿中布置,有十来丈长,四五丈宽。
刘秀云道:“也不是太大,只比庙里大殿大一些。”
说着刘秀云坐到龙椅上,拍拍扶手。
阮小七、李师师、顾大姐等人都笑道:“拜见秀云陛下!秀云万岁万万岁!”
刘秀云哈哈大笑,一纵身,跳到龙椅上,蹲下来:“好玩,好玩!”
李师师道:“你不要踩脏了!旁人还要坐呢。”
刘秀云笑道:“擦擦不就好了。”
说着她站在了龙椅上:“如今我把皇帝踩在脚下了!”
李师师笑道:“你是比皇帝更高、更厉害的大人物!”
刘秀云从椅子上跳下来,问李师师:“你要不要坐一坐?”
“不坐了,你刚踩过!”
“我鞋不脏。”
“那我也不坐。”
“盼儿来坐。”
赵盼儿笑道:“我不敢坐。”
“胆小鬼!”
“那我就坐坐。”赵盼儿也坐上了龙椅,“若是引章知我坐了龙椅,不知多替我开心。”
“谁是引章?”
“我朋友,好姊妹。如今她跟人成亲,随丈夫离开东京了。”
“没福!”刘秀云又对手下道,“将这椅子抬去开封府,让众位姊妹兄弟都坐坐!”
来了四名兵卒,将龙椅抬起,搬出大殿。跟随阮小七、朱富、时迁、韦扬隐、郓哥、李四等人去开封府了。
送走了众人和龙椅,刘秀云、李师师、李赛凤、顾大姐、赵盼儿、云紫绡领着兵卒穿过大庆殿,直奔后宫。
赵盼儿道:“先寻萧贵妃如何?萧贵妃就在康福宫。”
“好,先去看看萧娘娘!”
众人走到康福宫,顾大姐一脚踹开院门。
里面传来一阵惊叫,几个宫女哭着跪地求饶。
李师师道:“你们休哭,我们不杀你们。你们主人何在?”
一个宫女上前道:“娘娘在屋里。”
几人大步穿过院子,走到堂屋门口。赵盼儿抬起一脚,踹在门上,但她气力小,并未踹开。
李赛凤看了笑道:“看我的!”
李赛凤一脚将门踹倒,烟尘弥漫中,映入众人眼帘的,并非瑟瑟发抖的萧贵妃,而只是一具悬挂在房梁上的尸体。
萧贵妃一身华贵盛装,满头珠翠,用一根白绫悬挂在房梁上。
赵盼儿吓得惊叫一声:“死人!”
刘秀云还看到墙壁上有一行字,暗红色,似是血写成的:“经此巨变,国破君弃,不惑之年,只欠一死!”
众人见了,都一时陷入沉默。
李师师先开口道:“怎么死了?为谁而死?”
刘秀云抬头看着萧贵妃尸首:“师师和盼儿的气出不了了。”
李师师道:“我只是想问她几句话罢了,没想到竟死了!真是个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