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大军在广州休整数日。扈三娘又分兵一万给张清,命张清去接收广南西路各州府。
宋廷将岭南分做两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
广南东路首府是广州,广南西路首府为静江,原本叫桂州,赵构即位后才改静江。
自梁山军渡江,到现在已经三个月,江南各路大多归附。
进入广州城的第三日,便是除夕。扈三娘与众将士便在广州过年。
虽是隆冬,天却不甚冷。除夕这一日的白天,扈三娘与众将在广州城内外游玩。
先去了光孝寺,这是一座南方的大丛林。
庙里方丈净风率僧众出迎,鲁智深摸着自己光脑袋道:“假和尚见真和尚了!”
净风早就听说过鲁智深是智真长老弟子,忙来答话:“小僧早闻扈星魁、鲁元帅大名。小僧在十五年前,曾云游过北方,去过五台山文殊院,在文殊院挂单过半年,得了智真长老许多指教,受益匪浅,可以说,小僧也是智真长老的不记名弟子呢。”
鲁智深听了笑道:“原来竟是师兄!”
净风忙道:“不敢不敢。”
扈三娘道:“我们大多并非信众,可到庙中一观吗?”
净风矮着身子道:“星魁乃天下共主,您能来,便是庙中僧众三世修来的缘分,小庙蓬荜生辉!小僧昨日还在为梁山祈福。”
扈三娘笑道:“不必如此客气。”
李清照则问:“听闻六祖慧能曾在此驻锡,可有此事吗?”
净风忙道:“唐朝高宗年间,鄙寺唤作光性寺。禅宗六祖慧能到鄙寺访学,遇二僧论风幡之动,一曰风动,一曰幡动。”
李师师插口道:“我也晓得这个掌故,慧能说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
武松插口道:“那是什么在动?”
身旁的甄玉兰道:“是心动。”
武松哈哈大笑:“出家人说话,听不懂。”
甄玉兰道:“若哥哥听懂了,可能也出家了。”
武松道:“我曾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是个不守戒律的头陀,使两把戒刀。像三娘一般,都使双刀。”
扈三娘笑道:“哥哥使双刀也好,我们切磋刀术。”
甄玉兰却拉着武松的胳膊道:“哥哥可不能出家!”
刘秀云道:“武松哥哥肯定舍不得玉兰妹妹!”
净风以为武松和玉兰是夫妻,就笑道:“寺中也常有人来求姻缘。”
刘秀云大笑起来:“武松哥哥、玉兰妹妹,你们索性坦白了吧,你们准备几时成亲?”
武松挠挠头,看看甄玉兰。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包括潘金莲,她的眼里也只有祝福,并无多少失落之意,她失落之时早已过去。
甄玉兰对大伙道:“二郎哥哥准备在今夜的分岁饭上讲的,既然大伙都问,我就说了吧。”
武松道:“你说吧。”
甄玉兰道:“二郎哥哥与我准备在回到汴梁时成亲。”
此言一出,众人一齐欢呼。他们也不谈什么慧能了,都纷纷来祝福武松和甄玉兰。
净心和尚也来说吉祥话。
鲁智深和甄玉兰在庙里上了香,众人在庙里吃了斋饭。又去看庙里的菩提树。
这菩提树是五百年前,慧能剃度之所。
刘秀云再次说起“心动”,她笑道:“方才玉兰所说‘心动’原来有所指!”
向大伙挑明后,甄玉兰索性靠在武松肩膀上,对刘秀云格格笑起来。
武松则道:“老挨着我做什么,冷吗?”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
他们在笑声中辞别光孝寺的众僧,离开光孝寺,又去了越王台,游览了西江岸边。
一直游玩到天黑,扈三娘率领众将在岭南最大的酒楼,海山楼中吃分岁饭。
恰好这时,方杰与雅姑从湖州赶回来了,雅姑自己骑着马。众人见她学会了骑马,都对她挑大拇指。
她们两人入座吃酒。
广州知府陈与义,还有各国在广州的海商,都来祝贺。
李清照与陈与义都是诗词家,但两人在之前却并未见过面,可以说是神交已久。
陈与义率领广州文武官员投降时,没有闲暇讨论诗词,这时他们坐在一张桌上,谈诗论道,畅谈了一番。
刘秀云问陈与义怎么做上广州知府的。
陈与义答道:“二帝殒命时,全国陷于混乱,广州知府怕被波及,也弃城逃走了。我正好在广州,当地士民推我做知府,并请示了执政的邢皇后,皇后同意了。我就暂时在此地做知府。
但我也不是干才,如今梁山重整河山,还是选一些贤能之人担任官职吧。”
李清照忙道:“去非兄太客气了!若去非兄无才,天下谁人有才!
去非是陈与义的字,他还有个雅号,唤作简斋。
如今梁山统一天下,建国伊始,正需要去非兄这等大才齐心合力、共襄盛世。既然广州百姓选去非兄做主,可见去非兄的口碑。”
陈与义又谦虚了几句。
陈与义中进士后的几年里,住在东京,曾在酒席上见过李师师,也说过几句场面话。此时见李师师成了梁山重臣,他不知该不该上前相见。
李师师却主动端着酒过来,笑道:“简斋先生,久违了。”
陈与义急忙站起:“李将军!”
李师师道:“不知简斋先生可有新作?”
陈与义道:“胡乱写过几首,待明日,我派人送李将军一本鄙人的诗集。”
李师师道:“我前些日读到一首十分喜欢,人都说是简斋先生写的,不知确否?
我读给先生听: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堤半日风。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陈与义笑道:“正是拙作,在襄阳写的,贻笑大方了。”
李师师道:“先生写得好!我可不是什么大方之家!”
扈三娘也端着酒杯走过来,笑道:“近日秀云也读到了先生这首诗。她名字里又有个云字,于是格外喜欢。”
刘秀云也道:“云与姐姐非俱东,而是俱南了!”
众人一齐大笑起来。
陈与义又道:“我听人传说,星魁有南征交趾的打算,不知属实吗?”
扈三娘道:“有这个打算,不知简斋先生怎么看?”
陈与义道:“我看,该打!”
“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