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瑶穿着婚纱站在台上，那是我妈妈生前亲手替我缝制的。
我眼前一黑，随即快步冲了上去，拼了命要扯下婚纱：
“还我！”
江溟脱下西服包住惊叫的周心瑶，愤愤地瞪我：
“你自己说的婚礼不办了，现在又闹什么！”
“瑶瑶只是觉得场地就这样拆了太过浪费，我来陪她走个过场罢了，以后对孩子也算有交代。”
“既没有领证也没有公开，一场假婚礼都不行吗？你就这么容不得人？顾念，你真是变了！”
说着，他朝我推了把。
我趔趄着倒了两步，手心还紧紧攥着婚纱的一角，不肯撒开。
婚纱脏了，江溟也是。
现场的人围拥过来。江溟急了，上前一根根掰开我的手：
“顾念，把自己活成了只顾仇恨的怪物，你真的快乐吗！”
他的目光像刀，一下下凌迟着我。
我突然没了力气，慢慢松开手，冷冷说道：
“自然比不上你们偷情快乐。”
现场哗然。
离开前，我看到江溟脸色发黑。
我回家了，回的是顾家老宅。
爸爸死后，顾家一夜飘零。我和江溟花了整整四年才爬起来，刚站稳脚跟，他就把老宅赎了回来。
他说我们在这儿长大，也要在这儿终老。
此刻，老宅静的只剩我的呼吸。
我梦见爸爸回来了，还有江溟，他温柔地喊我起床，说上学要迟到了。
那时候真好啊，我耍赖般翻了个身，模糊的声音突然清晰。
“念念。”
我猛地惊醒，江溟的脸就在眼前。
“今天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到了网上，所有人都在骂瑶瑶，这事你也有责任。我要开发布会澄清，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他询问的语气下，是不容我抗拒的凝视。
明明样子还和梦中一模一样，此刻却让我如此陌生。
“要我怎么配合？”
声线平稳地让我自己都陌生。
江溟一怔，松开锢在我肩头的大手：
“你就说是自己这段时期情绪失控了，随口瞎说的。网友听风就是雨，你澄清一下，省得瑶瑶被网暴。”
我盯着江溟，还想再问一次：
“我说错了吗？”
“对错有那么重要吗！”
江溟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彻底叫醒了我刚刚的梦。
我居然还对他抱有幻想，真是可笑。
江溟低下头来哄我：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你一句话惹出的祸，人要为自己行为负责，不是吗？”
我盯着他，那双眼里再也没有我熟悉的样子。
对啊，人要为自己行为负责。
江溟，你等着吧。
这场发布会，我比你更需要呢。
“好，我去。”
可能是我前后态度反转太快，江溟明显呆了一秒，随即笑着轻轻吻了吻我的头顶：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瑶瑶毕竟是孩子的妈妈，我不想你们之后心里还有梁子。”
“把时间地点发我就行。”
我忍下无语打断他，暗忖我和周家的梁子岂止这些。
我打开江溟发来的信息。
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我心底猛地一空。
江溟是真的紧张她，紧张到不愿她多受一天的委屈。
心绪翻涌着，我起身送客。江溟却不肯动，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还有事？”
他眼底为难，抿着唇半天才开口。
“瑶瑶担心网暴的人找上门，不想住在家里。我想让她来老宅住。”
脑子轰的一声，我震惊地瞪着他：
“江溟你是不是疯了，我爸就是周家害死的，周心瑶也脱不了干系！”
“我绝不允许杀人凶手进来！”
江溟看着我半天没说话，那眼神就好像我真的在无理取闹一样。
“没证据的事，你别乱说。”
说完，他走出门想把后面的周心瑶领进来。
我指着身后爸爸的遗像，厉声问：
“我爸夜夜喊冤呢，她住进来，不怕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