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周屿让船员打开了休息室。
房间里空无一人。
门刚推开，周屿便看见掉在化妆台下的手机。
宋妍快步捡起来，递给他：“里里可能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扔了，她生气的时候，不是经常什么都不带吗？”
周屿握着手机，声音愈发冷淡：“把所有客舱打开，我倒要看看，她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船员查遍上下两层，没有找到我。
安全员走进来，小声提醒：“周先生，监控里没拍到苏小姐从应急梯上来。”
宋妍立即道：“船尾灯太暗，肯定没拍清楚，我当时就在旁边，难道还能看错吗？”
安全员调出录像。
画面里，我坠入海中，宋妍俯身收走绳索。
十几秒后，她离开栏杆，走向周屿。
从始至终，没有人爬上应急梯。
周屿盯着黑漆漆的海面，眉头压低：“其他角度呢？”
“挑战区正好在监控盲区，浮台挡住了水面。但如果苏小姐游到船尾，摄像头应该能拍到。”
宋妍脸色白了一下，随即挽住周屿的手臂。
“里里以前会游泳，她肯定是从另一侧上来的。她现在藏起来，就是想看你会不会为了她把船翻一遍。”
周屿盯着监控沉默几秒，转身走向控制台。
随即拨通船上的广播，将话筒举到唇边。
“苏里里，所有房间都找过了。”
“你上船后推了妍妍，毁了彩排，丢下这么多宾客，现在还要躲起来让所有人找你？”
“我最后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还不出来，明天的婚礼正式取消。”
广播声传遍船舱，也穿过浮台，沉进冰冷的海水。
我的身体随浪晃动，脸颊一次次擦过冰冷的浮板。
五分钟很快过去。
没有人出现。
周屿将话筒还给船员：“撤掉明天的布置，婚礼取消。”
主持人迟疑道：“那苏小姐母亲的纪念席呢？”
“一起撤。”
“可她特意交代过，任何东西都能撤，那个位置不能动。”
周屿看着海面，神情没有一丝松动。
“她既然不想结婚，还留什么位置？”
我站在那张写着“新娘母亲”的椅子旁，突然不想再拦了。
周屿，我就在这里。
可算了。
船员开始回收浮台，绞盘转动几圈，钢索却纹丝不动。
“下面卡住东西了，重量不对。”
宋妍攥紧周屿的衣袖：“可能是里里扔下去的裙撑，明早再处理吧，海上风太大了。”
船长看了一眼仪表：“不能等，浮台拖在船尾会影响返航，必须拉上来。”
两名船员重新启动绞盘。
刺耳的摩擦声中，浮台被一点点吊离海面。
起初露出来的是一片缠在钢索上的白纱。
紧接着，一只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手从浮板后垂了下来。
甲板上瞬间安静。
周屿盯着那只手，眉头猛地皱起。
宋妍脸色骤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花架。
浮台仍在缓缓升高。
湿透的长发率先从夹缝间垂落，随后露出被婚纱紧紧缠住的身体。
周屿的视线落在那袭婚纱上，神情空白了一瞬。
“苏里里，你为了逼我去找你，连这种把戏都想得出来？”
没有人回答。
安全员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割断钢索，将我的身体从浮台间接了下来。
周屿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他僵了两秒，随即快步上前，皱眉抓住我的手腕。
“苏里里，你又在闹什么？”
“婚礼已经取消了，装成这样给谁看？”
我的手冰冷僵硬，没有半点反应。
安全员伸手探向我的颈侧，脸色骤然变了。
周屿却像是没看见，厉声催促：“她有心律不齐，脉搏本来就弱。叫医生过来，让她别再装了。”
随船医生跪下来检查瞳孔，又解开我胸前湿透的婚纱，尝试了许久，最终抬起头。
“不用抢救了。”
“她至少已经死亡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