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代价，是仿佛被重型机械碾碎般的浑身酸痛。
Phakinee的睫毛烦躁地颤了颤，猛地睁开双眼。
后颈瞬间袭来一阵剧烈的落枕钝痛，让她恨不得立刻把私人理疗师直接叫到跟前。
她揉着僵硬的脖颈撑起身，视线环顾四周，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绝不是她的独立豪宅，更不是定制的乳胶大床。
身下这张单薄的布艺沙发，目测市价绝对不超过两万泰铢，硬得像块风干的水泥板。
“醒了？”
清冷如泉水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Phakinee抬眼，正对上Panapsorn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对方穿着极简的真丝吊带与运动短裤，未施粉黛，素净的面容却透着一股凌厉而高级的美感。
真不愧是那家顶级会所里，身价最高的“王牌商务公关顾问”，单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着洞悉人心的从容与危险。
Panapsorn走上前，将一杯温水和解酒药整齐地放在茶几上。
Phakinee警惕地盯着那片白色药丸：“这是什么？你想给我下药？”
“没那个必要。”Panapsorn语气平淡得像在做一份商务汇报。
“昨晚您喝得烂醉如泥，换作别人随便把您扔在哪条街上做成新闻头条都有可能。而我，什么都没做。”
昨晚那段断片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拼凑。
Phakinee想起来了。
昨晚她气势汹汹地冲进那家私人会所，直接砸下重金买断了Panapsorn整晚的专属咨询与公关服务。
本打算在包厢里狠狠羞辱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一顿，把受的窝囊气全撒出来。
结果呢？
她根本没撑到最后，反而像个累赘一样被拖回了这个狭小的公寓，硬生生在这破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Panapsorn没理会她变幻莫测的脸色，转身走向厨房，很快端出一碗温热清淡的白粥。
“这是我家。”Panapsorn看出了她的戒备，淡淡解释，“昨晚您醉得毫无意识，我不知道要把你送哪去，就只能自作主张带您回来。抱歉。”
Phakinee冷着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间甚至不如她衣帽间大的公寓，一言不发。
“先把药吃了。”Panapsorn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高定套裙。
“您要是想洗漱，浴室水温调好了。衣服的话，这是您上次单方面硬塞给我的那套，我一次都没拆封。身材差不多，您将就穿吧。”
“拿走。”
Phakinee的声音冷得掉渣。
她瞥了一眼那套衣服，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我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尤其是你这种靠手腕周旋在各路男人之间的‘商务顾问’。”
虚伪、势利、脏。
这些刺人的词汇虽未明说，但Phakinee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得明明白白。
这份好意，在她眼里比地上的尘土还要低廉。
Panapsorn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极其自然地将衣服收回，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化的从容冷淡：
“这些我从没穿过，但随您便。您收拾妥当后，我会派车送您回会所取车。”Panapsorn微微颔首，公事公办地补充道。
“另外，昨晚的账单，麻烦您去会所前台按规矩结清。”
……
上午 11:00，顶级私人商务会所VIP接待厅。
“一百四十万？！”
Phakinee看着手中那张白纸黑字的结算单，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眸瞬间睁大。
站在对面的年轻客户经理尴尬地躬着身，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一百万是Panapsorn作为首席商务顾问的整晚买断费，合情合理。
但这额外冒出来的四十万算什么？
【加急夜间响应费】、【私人看护及紧急避险服务费】、【定制醒酒餐点调配费】……甚至还有一条【软装深度除尘费】？！
她花了一百四十万天价，连那个女人的商业机密都没套出一句，连一句重话都没骂尽兴，最后就换来在硬沙发上落枕一整夜？！
早知道这笔钱花得这么憋屈，她昨晚在包厢里就该彻底撕破脸皮，至少让这七位数的巨款听个响！
“这只狡猾的狐狸精……”Phakinee咬牙切齿道。
“140万？”Phakinee将账单直接拍在桌面上，挑眉直视对面早已换上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Panapsorn，“Pan，不打算亲自给我解释解释？”
“账单每一项都是会所法务与财务核准的标准条款。”Panapsorn神情平静得无可挑剔。
“没将我昨晚被您反复出言不逊计入‘精神抚慰金’，已经是看在您是顶级VIP的面子上了。”
Phakinee气极反笑。
她最烦的就是Panapsorn这从容不迫、永远不落下风的模样！明明自己才是被痛宰的大客户，这女人凭什么还能把姿态端得这么高？！
“唰唰——”Phakinee利落地刷卡、签字，动作带着近乎发泄的狠劲。
“既然结清了，那我就不打扰Phakinee小姐的宝贵时间——”
“把你私人号码给我。”
“……什么？”
“我说，把你的私人号码给我！”Phakinee头也不抬地划开手机屏幕，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颐指气使。
空气安静了数秒。
Panapsorn像条死鱼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Phakinee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耳背？”
“会所有标准的预约热线和我的商务助理电话。”Panapsorn维持着客套的疏离，“通常情况下，我不向客户提供私人联系方式。”
又在欲擒故纵抬高身价？
Phakinee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讽刺：“开个价？买你一个号码要多少咨询费？”
“我的私人生活不对外出售。”
“少跟我摆架子！你以为我稀罕？”
Phakinee冷冷站起身，逼近半步，“别忘了，你还得为我工作。”
“要是有紧急商务漏洞，我找谁？耽误了我的商业竞标，你付得起责吗？”
来的路上，Phakinee一直指责她和Techin的事——Techin是她的商业对手，也是Panapsorn之前的雇主。
她说了一堆，结果Panapsorn不小心答应了再一次接受她的雇佣。
当然，还是同样的工作，只是这次要一直为Phakinee工作到签书面合同为止。
Panapsorn微微吸了一口气，最终退了一步。
“09……”
清冷好听的嗓音缓缓报出一串数字。
Phakinee飞速输入完毕，连一句多余的道别都没有，直接将手机塞回爱马仕手袋中。
“明天我会派车来接你。随时待命。”
丢下这句冰冷的雇主指令，Phakinee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径直走向那辆从昨夜就停在大厅门口的顶级超跑。
Panapsorn目送那辆轰鸣而去的豪车，轻轻叹了口气。
……
下午，市中心顶层商管总裁办公室。
“一百四十万……”
Phakinee独自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张被她随手揉过又抚平的账单，此刻就像一张赤裸裸的嘲讽战报，摊在办公桌正中央。
要是圈子里那些对手知道，她堂堂Phakinee，花了一百四十万的高昂咨询费包了首席顾问一整夜，结果除了一张落枕的背，什么干货都没套出来，她的脸往哪儿搁？！
她到底有没有在言语上压制住那个女人？
Phakinee花了整个下午复盘，发现自己除了不断质问，甚至连对方的一丝情绪波动都没逼出来。
更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