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高考第一天清晨，校门口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和红马甲送考团。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校门正上方：“预祝一中再创辉煌，热烈祝贺沈淮同学冲刺省状元！”
沈淮一身清爽的白衬衫，胸前别着崭新的考生证，站在人群中央受尽追捧。
苏娆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正娇笑着给沈淮递功能饮料。
沈淮的母亲周玉兰穿金戴银，拉着苏娆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娆娆今天真漂亮，跟我们家沈淮站在一起真是金童玉女！”
“等你们考完，阿姨在希尔顿摆庆功宴，咱们两家好好聚聚，把你们去京大的事情定下来！”
周围的家长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沈太太真有福气，儿子年年第一，准儿媳也是名列前茅，这得多省心啊！”
“可不是嘛，听说京大的招生办老师早就提前接触过沈淮了，就等分数一出来直接签协议呢！”
周玉兰满面春光，眼角眉梢全是傲气。
我穿着一件最普通的黑色T恤，手里拎着装有准考证和文具的透明袋，单手插兜从侧门走进去。
原本热络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周玉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语气刻薄。
“哟，这不是那个天天缠着我们沈淮的姜瓷吗？”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敢来了呢，反正也是考个倒数第一，何必来浪费两套卷子？”
苏娆轻轻拉了拉周玉兰的衣袖，柔声细语道：“阿姨，别这么说，姜瓷同学好歹也读了三年高中，总得走个形式。”
“虽然大专线可能有点危险，但万一踩狗屎运蒙对几道选择题呢？”
沈淮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我手中的文具袋。
他走上前一步，神情宛如长辈俯视不懂事的晚辈。
“姜瓷，三年同学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
“考场上有监控，别动什么歪心思去抄别人的。”
“老老实实答你的卷子，会做几道是几道，别在档案里留下作弊的污点，以后连进厂都困难。”
我抬眼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人滑稽得像个马戏团的小丑。
“沈淮，你管好你自己的答题卡就行了。”
“脑子里装的东西要是漏了，状元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沈淮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
“狂妄。”
“全省前十的题目我都刷了三遍，我的实力不是你这种底层思维能理解的。”
“进考场吧，希望三天后看成绩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铃声响起，考生开始排队安检。
第一场语文，第二场数学。
我坐在第十八考场最里面的位置，拿到数学试卷的那一刻，大致扫了一眼题型。
确实比往年难了一点，压轴题的导数模型结合了复变函数的初级变形，对普通高中生来说堪称降维打击。
但对我而言，这不过是我初中时在书房里随手玩剩下的益智游戏。
过去三年，为了不被我爸逼着回总部接管跨国金融业务，我每次考试都精准控制在一百五十分卷子里考二十五分。
多一分嫌烦，少一分怕零蛋太扎眼。
但今天，我握紧了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既然沈淮和苏娆口口声声说智商是鸿沟，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深不可测的天堑。
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流畅的沙沙声。
选择题十二道，三分钟全部填涂完毕。
填空题四道，心算直接出结果。
大题步骤严丝合缝，逻辑严谨得无可挑剔。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整张试卷连同附加压轴题全部写满。
监考老师在巡视到我身旁时，不经意扫了一眼我的答题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我写满草稿纸的精妙解法。
我扣上笔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三天的高考转瞬即逝。
最后一场综合科目结束铃声敲响的刹那，整栋教学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试卷和课本化作雪片从走廊飘落。
我走出考场，沈淮和苏娆正站在花坛边接受校园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将话筒递到沈淮嘴边：
“沈淮同学，听说今年的理综是十年来最难的一届，你感觉发挥得怎么样？”
沈淮面对镜头，笑容优雅从容。
“整体难度确实提升了不少，但都在我的准备范围之内。”
“正常发挥的话，总分应该在六百九十五分到七百分之间，京大没有什么悬念。”
周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惊叹声不绝于耳。
记者又看向苏娆：“苏娆同学呢？”
苏娆红着脸，羞怯地看了一眼沈淮：
“多亏了沈淮考前帮我押题，我有两道大题都做对了，六百八十分应该稳了，希望能和他去同一所大学。”
记者激动得满脸通红：“真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预祝两位金榜题名！”
采访结束，沈淮转头看见了我。
他迈步朝我走来，眼神里带着胜券在握的怜悯。
“考完了，感觉如何？”
“是不是发现很多大题连题目都看不懂？”
我将背包甩在肩上，淡淡地回了他四个字：“确实挺简单。”
沈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无知者无畏。”
“姜瓷，半个月后出分返校日，我会让你彻底看清现实。”
我挑眉看他：“好啊，那就返校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