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扶温夕，但其实是半搂半抱，让温夕把重量靠在我身上。
温夕的身体很轻，靠过来的时候基本完全没有负担，只有那熟悉的香气从她的发间飘过来。
“坐这边吧。”
我先扶着温夕坐好，让她把腿伸直，然后自己也挨着她坐下来。
我们的肩膀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温夕的身体微微倾斜过来，重量倚在我身上，她依旧皱着眉，手指在小腿上一下下地揉捏着。
“……”
“……”
毕竟既然我在，所以我自然更希望温夕靠着的对象是我，而不是枕头或者靠背，即使是这份重量，我也要独享。
又是一段沉默且让我安心的时间。
客厅的灯光很足，窗外是沉沉的、属于深夜的寂静。
因为是寒假，所以一点也不用在意时间的流逝，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无人打扰的角落里，肆无忌惮地汲取彼此的体温和存在。
“……还麻吗？”
“好多了。”
等到温夕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腿已经恢复，我才起身去找手机。
沙发缝里、绒毯底下、靠垫后面，最后我在餐厅桌子的边缘找到了它，屏幕朝下，因为没有被暖气眷顾而冰冰的。
“两点多！？”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忍不住震惊出声，根本没想过会睡这么久，甚至于还在这么尴尬的时间醒来。
“反正是寒假，所以也没事吧。”
温夕走过来，站在我身边，随便扫了一眼屏幕，便收回了视线。
她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刚睡醒，听起来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但宋璃……你还没吃晚饭吧。”
“温夕不也没吃嘛。”
“……这个点还是不开火了吧。”
温夕无奈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
“我们点外卖？”
“点外卖吧。”
毕竟这个尴尬的时间点，确实也没什么好挑选的了。
我坐在餐桌前，打开外卖软件，温夕凑过来，下巴轻轻搁在我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替我点了番茄牛肉饭。
等外卖的时间里，我们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寒假作业什么时候开始写”聊到“杨欣楠昨天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再到“秦韵姐的猫好像又胖了”。
话题像是我们始终都没等到的雪花一样，轻飘飘地落下，又轻飘飘地融化，不留痕迹。
直到外卖的电话响起，我们才从沙发上爬起来。
番茄牛肉饭装在白色的碗里，打开盖子时热气蒸腾，酸酸甜甜的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餐厅。
牛肉炖得很烂，番茄的汤汁渗进米饭里，把每一粒米都染成了橙红色。
我们面对面坐着，窗外是寒冷冬夜，屋内却只有我们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食物蒸腾的暖香。
“感觉今晚……就算能睡觉也要等好久了吧。”
吃完饭，我靠在椅背上，摸着满足的胃，看着温夕将一次性筷子扔进垃圾桶。
“大概吧，但是我白天睡得有点久，我可能都不太确定还能不能睡了……”
我回应道，而温夕微微蹙眉，似乎对体内紊乱的生物钟感到一丝困扰。
“算了，反正是寒假。”
温夕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还是那样，轻轻慢慢的，纸巾擦过她淡粉色的唇瓣时，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宋璃。”
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我抬起头，温夕正看着客厅的方向，目光落在某处，但客厅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干脆一会……我们一起搞大扫除吧？”
“啊？”
话题跳跃得太快，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扫除？在这个刚吃完饭、胃里还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懒成一团的时刻？
而且现在是寒假，是寒假啊！寒假的夜晚，不是应该窝在沙发里看一部电影，或者挤在被窝里刷手机，或者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并肩坐着直到困意袭来吗！？
“怎么突然……？”
“毕竟反正也睡不着了，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干。”
温夕转过头来看我，眼神还挺认真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着，指尖蹭过木质纹理，没有像猫爪子抓挠那样的刺耳感，反而像是白噪音一样。
“干脆吃完饭后一起大扫除，然后洗澡，最后再上床休息吧。”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把“大扫除”和“一起洗澡”和“上床休息”这几个词，用那么平静的语气串在一起，仿佛在规划的不是一次深夜的临时起意，而是已经做过好多次，深有默契的日常一样。
“……”
“怎么样？”
“温夕怎么这种时候就像妈妈系角色一样了……”
“……才不像。”
温夕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飞快地移开视线，但很快又转回来，眼神完全就是在催促着我快答应。
根本就是已经完全笃定我会答应了。
“好~好~”
那我也只能答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