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郡主发飙，佛珠一拨就要搬空侯府
那只戴着乌金镯的小胖手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咔哒”。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像是谁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在寂静的街角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温婉宁指尖还残留着扳动机括时那点微弱的反震感，冰冷而干脆，如同命运之轮终于被推过临界点。
紧接着是一道银光，快得甚至在视网膜上都没留下残影，直奔那辆华丽马车的车帘缝隙而去。
破空之声极轻，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骤然断裂——听觉尚未捕捉完整，结果已然降临。
温婉宁甚至懒得看结果，小脸绷得紧紧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能肆无忌惮搞破坏的爽感——憋屈了这么久，又是装傻又是卖萌，今天终于能当一回真正的反派了！
可就在白昭然惨叫响起的瞬间，她指腹下意识摩挲过佛珠表面一道凹陷的刻痕，记忆如潮水倒灌——
**那声“贱人的种”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记忆最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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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的雨夜，母亲被人拖出房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水花，发钗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她躲在屏风后，只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拼命将这串紫檀佛珠塞进她襁褓：“宁儿……活下去……别信姓白的……”**
**血腥味混着雨水渗进泥土，黏腻、铁锈般泛着腥甜，那是她学会的第一个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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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了街头的宁静，带着真实的痛楚与惊惶，将她拉回现实。
永安侯府的马车剧烈晃动，那层层叠叠的锦缎帘子被猛地掀开，白昭然捂着肩膀踉跄跌出，指缝间全是猩红的血，滴落在绣鞋边缘，晕开成一朵朵暗色的花。
热腾腾的血雾喷洒在空气中，带来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连风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发髻散乱，玉簪斜坠，哪里还有半点侯府夫人的端庄。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胭脂在脸颊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谁！是谁敢暗算本夫人！”
白昭然疼得浑身发抖，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扫过来，死死钉在那个才到顾追风膝盖高的小团子身上。
当她看清温婉宁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她恨之入骨的脏东西。
“是你……那个贱人的种！”
白昭然顾不得肩膀上的血窟窿，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琉璃瓦，每一声都在耳膜上划出道道裂痕：“我就知道当初没把你掐死是个祸害！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是下贱胚子！怎么，现在想来报复？你以为秦王护着你你就上天了？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是你爹当年醉酒后的——”
“闭嘴吧大婶。”
温婉宁掏了掏耳朵，奶声奶气地打断了她，指尖还残留着佛珠冰凉沉重的触感——那串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紫檀佛珠，每一颗都刻着细密梵文，棱角分明，压在掌心像一块沉睡的碑石。
偶尔触碰到某一颗特定的珠子，脑中竟似有低语嗡鸣，是母后临终前封印的记忆在悄然苏醒。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不存在的灰尘，大眼睛里满是鄙夷：“这一套反派死于话多的流程你还要走几遍？能不能有点新意？”
她往前迈了一步，小短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靴底碾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发出细微的“咯嚓”声，仿佛踩在旧日尊严的残骸之上。
“我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是你爹。”
白昭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她精心设计的那些身世羞辱、那些准备用来击溃这孩子心理防线的恶毒言语，全被这一句不按套路出牌的“我是你爹”给堵在了嗓子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把自己闪了腰，内息翻涌，肩头伤口再度崩裂，血流更甚。
“给我杀！杀了这个小畜生！”白昭然彻底疯了，指着温婉宁的手指都在哆嗦。
侯府那八个护卫刚一拔刀，金属出鞘的“铮”鸣尚未散尽，一道黑影已经像鬼魅般撞入了人群。
顾追雪没有废话。
剑光如泼墨。
温婉宁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黑衣少女已经杀了个对穿。
风卷起血珠，几点温热溅上她的脸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抹去。
她身形瘦削，动作却狠辣得惊人，每一剑都直奔咽喉、心口这种要害，没有半点花哨的招式，纯粹是为了杀戮而生。
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啸、骨骼断裂的闷响、濒死者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呜咽——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残酷的乐章，而她是唯一面不改色的听众。
鲜血喷溅在顾追雪的侧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因为肩头被划开的一道口子而显得更加兴奋，呼吸微微加快，像一头嗅到血腥的孤狼。
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死死挡在温婉宁身前三尺的地方，在这个范围内，任何敢靠近的生物都会变成尸体。
许德全看得心惊肉跳，两条老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整个人靠在墙根直喘粗气，粗重的呼吸中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今天这阵仗实在是要了亲命了。
尤其是刚才白昭然嘴里骂出的那些话，要是让那位爷知道了，这天都得塌下来！
“追风……追风啊！”
许德全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死死拽住顾追风的袖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像是要哭出来：“护住郡主……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把小祖宗护住了！要是她少一根头发，咱们全得给陪葬！快带她走！快啊！”
顾追风面色凝重，刚要伸手去抱地上的小团子，却发现那个小团子正背着手，一脸深沉地盯着战场，手里居然还盘着一串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佛珠。
“郡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不走，侯府的援兵就要到了。”顾追风急得额头冒汗，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走？谁说要走了？”
温婉宁拨弄着那颗比她大拇指还粗的紫檀佛珠，指尖划过刻痕时传来细微的麻痒感，仿佛电流窜过神经末梢。
她小嘴一撇，露出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冷笑：“杀她是下策。我要是现在弄死她，岂不是便宜了她那个当缩头乌龟的老公？”
旁边的柳青玉正抱着包袱瑟瑟发抖，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
不杀？那刚才那一箭是为了打招呼吗？
温婉宁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个不开窍的傻子：“青玉姐姐，做人格局要打开。杀人不过头点地，那是莽夫干的事儿。我们要干，就干点有技术含量的。”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前面乱成一团的街道，又指了指远处那座巍峨的永安侯府大门。
青砖高墙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守卫的身影慌乱奔走，像一群受惊的蚂蚁。
“你看，她现在受伤了，肯定要回府治伤。这一治伤，侯府肯定要乱。这一乱，防卫肯定要松懈。防卫一松懈……”
温婉宁顿了顿，大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狡黠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耳边仿佛已响起金银碰撞的悦耳叮当声。
“那就是咱们进货的好时机啊。”
柳青玉听懂了。
“进货”这两个字从小郡主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抄家”。
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别人家的小孩三岁在玩泥巴，自家这位爷三岁在策划如何趁火打劫、搬空一座侯府。
柳青玉看着那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身影，突然觉得一阵恶寒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孩子，这是个披着人皮的小魔头。
“传令下去。”
温婉宁转过身，也不管还在打生打死的顾追雪，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