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灵枢子现身？爹爹的旧袍子里藏着半张脸！
密室里阴冷得像冰窖，连空气都透着股子发霉的味道。
温婉宁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七盏如豆的油灯，蜿蜒排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北斗七星阵。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这会儿特别像个正在做法的神棍，一点也不符合大反派高贵冷艳的气质。
可没办法，《反派自我修养》第一百零八条写了：该迷信的时候得迷信，毕竟玄学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阵法中央，那块从矿奴手里抠出来的黑石头像块死木炭，毫无光泽。
温婉宁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白嫩嫩的手指头看了半晌，心一横，把指尖往那黑石头锋利的棱角上一蹭。
嘶——真疼啊。
她在心里嚎了一声，面上却绷得死紧，挤出一脸莫测高深的冷酷。
殷红的血珠子顺着石头纹理渗进去，原本沉寂的黑石像是活了过来，竟然真的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像极了乱葬岗半夜飘的鬼火。
许德全端着茶盘刚进门，正好瞧见这一幕，手里的茶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郡主……您、您这是从哪学的邪术？这可是……”
“这是科学，许伯。”温婉宁淡定地把冒血的手指头含进嘴里吮了吮，含糊不清地纠正，“书上说了，这就是某种化学反应，别大惊小怪的，显得咱王府没见过世面。”
话音未落，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像老风箱拉扯般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几声苍老又沙哑的怪笑。
“桀桀桀……小娃娃有点见识。你爹欠老道一条命，今日这利息，是不是该还了？”
灯影晃动，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拄着拐杖慢慢挪了出来。
那人披着一身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烂道袍，脸上蒙着半块脏兮兮的破布，露在外面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许德全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刚想护在温婉宁身前，却见自家小郡主非但没怕，反而把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眯了起来。
温婉宁歪着脑袋，目光死死地黏在那“老道”的袖口上。
那截露出来的玄色蟒袍料子，虽然被故意磨得起毛了，可那袖口内衬上用金线锁边的一排歪歪扭扭的针脚，分明是前几天柳青玉手抖缝坏了，打算偷偷拿去扔掉的那件！
再加上这人身上那股子虽然极力掩盖、却依然若隐若现的龙涎香味……
温婉宁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演，接着演。这一家子戏精，怎么不去梨园挂牌？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一把抱住那“老道”的大腿，顺势还把鼻涕蹭在了那昂贵的蟒袍料子上。
“灵枢爷爷！真的是您吗？”她仰着头，一脸孺慕之情，奶音脆生生的，“您昨晚托梦说想喝茶，我把您那把假胡子泡在我的夜壶里入味儿呢，您什么时候去取呀？”
“灵枢子”浑身一僵，原本还在颤巍巍抖动的拐杖瞬间定住了。
就在这尴尬得令人脚趾扣地的沉默中，密室的暗门再次被推开。
白映霄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药碗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却眼神坚毅。
她压根没注意到这一老一小的诡异姿势，只是快步走到“灵枢子”面前，恭敬地呈上药碗。
“前辈，这是晚辈按古方熬制的解毒汤。”白映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以西山雪莲为引，配以……咳，七岁以下童子尿，或许能解王爷体内的陈年旧毒。”
温婉宁一听“童子尿”三个字，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把头埋进“老道”的大腿里抖动双肩。
爹啊，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罪受。
“灵枢子”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却不得不端起那碗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药，还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抿了一口。
“这味儿……倒是正宗。”他硬着头皮点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沙哑了，“可惜，还缺了一味药引。”
他放下碗，目光幽深地看向虚空：“永安侯府后园子里种的那几株夜香花，只在子时盛开，花瓣上生有赤色血纹，那是白昭然每日焚香必须要用的东西。没了那个，这毒解不了。”
温婉宁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白昭然那个老妖婆天天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拜佛，原来烧的香里还有这种猫腻？
这可不是普通的香，这是催命的符啊！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大理寺少卿萧明睿，听闻王府请到了神医灵枢子，特来拜会！”
萧明睿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穿透力，人未到，声先至。
还没等许德全出去拦，那扇厚重的石门就被大力推开。
萧明睿一身绯色官袍，目光如鹰隼般在密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佝偻的背影上。
“听闻前辈能解西山矿毒？”萧明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里全是试探，“只是不知前辈对当年的‘永昌旧事’，又知道多少？”
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
“灵枢子”像是被这话刺激到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这一咳，惊天动地，身子抖得像筛糠。
“哇——”
一口黑血喷洒而出，溅在地上那块刚被温婉宁滴过血的黑石头上。
萧明睿原本还带着几分怀疑的冷笑，在看清那口黑血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黑血里，竟然泛着点点金色的碎屑！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碎屑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
“金蚕蛊？！”萧明睿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不可能！这是先帝临终前才……”
“咳咳咳……”
“灵枢子”一边咳着，一边缓缓直起了一直佝偻着的腰背。
他一把撕开胸前那件破烂的道袍，露出了胸口一道狰狞如蜈蚣般的旧疤。
“萧大人好眼力。”
原本苍老沙哑的声音陡然一变，化作了低沉如冰的寒音。
“这道疤，可是令兄当年为了试炼金蚕蛊，亲手送给老夫的见面礼。”那人一步步逼近，压迫感如泰山压顶，“当年他为了独吞那条矿脉，意图毒杀先帝嫁祸于人，却不想被我一刀穿心……萧大人，令兄临死前那个眼神，你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吧？”
萧明睿像是见了鬼一样，袖中藏着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道疤，那是萧家绝密的耻辱，是整个家族至今不敢提及的噩梦。
除了当年那个已经死去的凶手，没人知道细节！
“你……你到底是……”
萧明睿哆嗦着嘴唇，整个人已经贴到了墙根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
“爹爹！别演了！”
一声稚嫩的尖叫划破了密室的空气。
温婉宁指着那碗还剩半口的童子尿汤，一脸惊恐：“您的假胡子掉进汤里了！那可是驴尾巴毛做的，很贵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只见“灵枢子”下巴上那撮花白的胡须，不知何时松脱了胶水，正软塌塌地半漂在褐色的药汤里，像只淹死的水耗子。
秦承渊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他那张写满了杀伐果断、正准备给仇人致命一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他有些恼怒地一把扯下面具，露出那张冷峻得能冻死人的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碗汤，又冷冷地瞥向已经吓傻了的萧明睿。
“怎么，萧大人不认识本王了？”
萧明睿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又看看地上那口带着金屑的黑血，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了。
“秦承渊……你竟敢亵渎先帝遗毒！你这个疯子！”
他嘶吼一声，连地上的匕首都不敢捡，狼狈地撞开许德全，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密室。
许德全赶紧追出去查看情况。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秦承渊嫌恶地把那件破道袍脱下来扔在一边，刚想开口教训一下这个拆台的闺女，却发现温婉宁并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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