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也憔悴了很多，头发花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南希。”他叫住我，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卑微。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还能聊聊吗？”
他祈求地看着我。
我没有拒绝。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还是我们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
“对不起。”他低着头，双手用力地搅在一起，
“南希，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多后悔。”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这几天，我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我想起你以前总说我胃不好，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熬粥。想起你为了给我惊喜，偷偷学做我最爱吃的佛跳墙，结果烫伤了手。”
“我想起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对我说，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要一辈子不离不弃。”
“可我……我却把你弄丢了。”
他泣不成声，像个无助的孩子。
“南希，是我蠢，是我瞎了眼，被那个骗子蒙蔽了心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轻轻地避开了。
我看着他，内心一片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顾宸，”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回不去了。”
“你知道吗？压垮我的，不是那十个亿的标书，也不是林初一这个人。”
“是你在我每一次需要你的时候，都选择了放弃我。”
“我们的信任，我们的感情，就是在那一次次的选择里，被你亲手杀死的。”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你所怀念的那个燕南希，也已经被你杀死了。”
“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阳光正好，我眯起眼睛，看到姜琦的车停在路边。
她朝我按了按喇叭，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样？哭鼻子了吗？”姜琦递给我一杯冰美式。
我摇摇头，笑着接过咖啡：
“没有，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那就好。”
姜琦一脚油门，车子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
“姐们儿，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我订了去大溪地的机票，明天就走！阳光沙滩比基尼，咱们好好潇洒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街道，曾经承载了我所有的爱恨与纠缠。
而现在，它们都成了过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信息。
【燕女士，对手公司的老总，因涉嫌商业贿赂和窃取商业机密罪，已被正式批捕。】
【林初一，在监狱里在一场斗殴中，被人打死。】
我勾起嘴角，回了两个字：【收到。】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时候到了。
我的人生，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我转头看向姜琦，举起手中的咖啡杯。
“敬自由。”
姜琦与我碰杯，笑得眉眼弯弯。
“敬我们光芒万丈的未来！”
是啊，未来。
我的未来，再也没有渡劫，再也没有神棍，再也没有那个让我耗尽心力的男人。
只有我自己，和我亲手创造的，光芒万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