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陈都。
陈都是人族最大的城池，也是伏羲氏的王都。城池依山傍水而建，城墙高十丈，全部由青石砌成，绵延数十里，气势恢宏。
城中有百万人口，街道纵横交错，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与秦渊之前见过的那些简陋的人族部落相比，陈都的繁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人族的发展速度，确实惊人。”广成子站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慨道，“巫妖大劫才过去多久，人族就已经建起了如此规模的城池。”
太乙真人点头道：“难怪师尊说人道将大兴。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人族就会成为洪荒第一大族。”
秦渊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城门两侧的守卫。
那些人族守卫身穿皮甲，手持青铜长矛，站得笔直，目光警惕。虽然实力远不如修士，但那股精气神，却让人肃然起敬。
“走吧，进城。”秦渊率先走入城中。
三人都是道门中人，穿着朴素的道袍，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秦渊敏锐地察觉到，城中除了普通人族之外，还有不少修士的气息。
有阐教的，有截教的，有人族自己的巫祝，甚至还有几个佛修——那些佛修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光头锃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西方教的人果然来了。”太乙真人低声道。
秦渊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些佛修。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老僧，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隐隐有金色的佛光流转。
“那人是谁？”秦渊问道。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西方教的‘药师’——药王菩萨。此人是接引圣人的亲传弟子之一，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斩却了二尸。”
秦渊微微皱眉。药王菩萨的名头他听说过，此人精通医药之道，在西方教中地位极高。他亲自来参加八卦论道，说明西方教对这次大典极为重视。
三人正走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截教仙师驾到！”
一队人马从街道尽头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面如冠玉，气质阴冷，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弟子，个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那是谁？”秦渊问道。
太乙真人面色微变：“多宝道人！通天教主的大弟子，截教大师兄！”
秦渊瞳孔微缩。
多宝道人，截教大师兄，通天教主最器重的弟子。据说此人修为已经达到了准圣境界，在截教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多宝道人似乎感应到了秦渊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多宝道人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收回目光，带着众弟子扬长而去。
“他认出你了。”广成子低声道。
秦渊淡淡道：“认出就认出吧。我们是来参加论道的，不是来打架的。”
但他的心中却暗暗警惕。多宝道人的修为确实深不可测，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不是对手。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城中一座巨大的广场前。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之上刻满了八卦图案，正是伏羲的八卦台。八卦台高九丈，宽九丈，象征九九归一、天人合一。台上有八个方位，分别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每个卦象上都有一团光华流转，散发着玄奥的道韵。
八卦台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千人。有人族百姓，有各方修士，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妖修和巫族战士。
“人还真多。”广成子感叹道。
秦渊找了一个位置站定，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截教的人——多宝道人带着数十名弟子，占据了广场东侧的一片区域，气势凌人。
他看到了西方教的人——药王菩萨带着几名僧人，静静地站在广场西侧，低调内敛。
他看到了妖族的人——几个面目狰狞的妖修躲在人群中，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还看到了巫族的人——几个身材魁梧的巫族战士站在广场边缘，面无表情，周身血气隐隐。
各方势力，齐聚陈都。
八卦论道大典，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浩大的气息从天而降，如同天塌一般，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秦渊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清瘦，目光深邃，长发披肩，身穿粗布麻衣，脚踏草鞋——正是伏羲。
女子容貌绝世，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造化之气，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宁静——正是女娲。
六圣之一，造化之主——女娲娘娘！
广场上所有人齐齐行礼：“参见伏羲圣皇！参见女娲娘娘！”
伏羲微微一笑，抬手道：“不必多礼。今日乃是八卦论道大典，旨在交流大道，不分尊卑。诸位请起。”
他走上八卦台，盘膝坐在中央。女娲则坐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
当她的目光掠过秦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秦渊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伏羲开口道：“诸位道友，今日伏羲在此开坛论道，所论者，乃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大道——八卦之道。八卦者，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卦相重，六十四卦成，万物之理尽在其中。”
他抬手一指，八卦台上的八个卦象同时亮起，八道光华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八卦图。
那八卦图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至极的道韵。台下众人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修行难题，在这一刻竟然豁然开朗。
秦渊也不例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八卦图散发出的道韵，体内的乙木精华自动运转起来，与八卦中的震卦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震为雷，为动，为生发之始。
木主生发，雷主震动——二者同源而异流，皆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动”之力。
秦渊心中灵光一闪，对“生发”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伏羲的声音继续响起：“八卦之道的根本，在于‘变易’二字。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懂得变易，便懂得了天地运行的规律；懂得变易，便能在变化之中找到不变的根本。”
“不变的根本，便是‘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伏羲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众人的心上。台上的八卦图越转越快，道韵越来越浓，整座广场都被一股玄奥的力量笼罩。
秦渊沉浸在这种道韵之中，不知不觉间，竟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飘到了九天之上，俯瞰着整个洪荒大地。
他看到了昆仑山，看到了玉虚宫，看到了青木洞中自己的本体——那株三丈高的太虚青木。
他看到了建木之心在他体内缓缓旋转，释放出青色的光芒。
他看到了八卦图的八个卦象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每一个卦象都对应着天地间的一种大道法则。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三世因果。
第一世，他是一个凡人，生于乱世，死于战火。短暂的一生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第二世，他是太虚青木，浑浑噩噩，不知岁月，在昆仑山深处生长了不知多少万年。
第三世，他是秦渊，阐教大师兄，盘古精血的继承者，正在追寻自己的道。
三世因果，如同三条河流，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起。
秦渊猛地睁开眼，眼中青光大盛。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从大罗金仙后期，直接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巅峰！
距离准圣，只有一步之遥！
台下众人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秦渊。
多宝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药王菩萨双手合十，低声道：“善哉善哉。”
广成子和太乙真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