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条之战结束后,夏朝的最后一支抵抗力量烟消云散。
汤站在战场的高坡上,看着远方升起的炊烟,久久不语。他的身后,站着伊尹、仲虺等一干功臣。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但汤的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成汤,”伊尹走上前来,恭敬地唤了一声汤的尊号,“夏桀已死,夏室覆灭,天下归心。您为何还面带忧色?”
汤转过头,看着这位辅佐自己多年的贤臣,叹息道:“伊尹,你可知我为何忧虑?”
伊尹沉吟片刻,道:“成汤是担心商朝重蹈夏朝的覆辙?”
汤点了点头:“夏禹何等英雄,治水定九州,铸鼎分天下,功盖万世。然而他的子孙不肖,太康失国,后羿代夏,几经波折才得以中兴。到了夏桀,更是荒淫无道,终于亡国。我商朝若不能以夏为鉴,迟早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伊尹肃然道:“成汤所言极是。所以我们要建立一套制度,确保商朝不会因为君主个人的昏庸而亡国。”
“制度?”汤若有所思。
“不错。”伊尹道,“夏朝之所以亡,是因为权力过于集中,君主一言九鼎,无人能够制约。我们应该设立辅政大臣,分权而治;设立谏官,直言劝谏;设立太史,记录言行。如此一来,即便君主有失德之举,也有人能够及时纠正。”
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伊尹,你继续说。”
伊尹微微一笑,将自己多年来思考的治国方略一一道来。从官制到刑法,从税收到军事,从教化到祭祀,无所不包。
汤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握住伊尹的手,郑重道:“伊尹,你便是我的第一位辅政大臣。商朝的制度,就由你来设计。”
伊尹推辞再三,最终接受了任命。
消息传到青玄观,广成子对秦渊说道:“大师兄,这个伊尹确实不凡。他的治国理念,比夏朝的那些大臣高明太多了。”
秦渊点头道:“伊尹不仅是个治国之才,他在修行上也颇有造诣。他虽然名义上是凡人,但实际上已经修炼到了天仙境界。只不过他隐藏得极深,一般人看不出来。”
太乙真人好奇道:“大师兄,伊尹的根脚是什么?他是如何修行的?”
秦渊道:“伊尹出身于有莘国的一个奴隶家庭,自幼聪慧过人。他曾经师从一位隐士,学习治国之道和修行之法。那位隐士虽然名声不显,但修为极高,据说是上古时期的一位散仙。伊尹得其真传,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广成子感叹道:“人族的底蕴越来越深厚了。不仅有伏羲、神农、轩辕三位圣皇,还有伊尹这样的贤臣。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百年,人族恐怕就不需要我们这些修士的护佑了。”
秦渊摇头道:“广成子师弟,你这话说得不对。”
广成子一怔:“哪里不对?”
“我们护佑人族,不是为了让人族依赖我们,而是为了让人族有朝一日不再需要我们。就像父母养育子女,最终的目的是让子女能够独立生活,而不是永远依附于父母。”
广成子恍然大悟:“大师兄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汤在伊尹的辅佐下,开始了商朝的制度建设。
他首先做的,是定都。
夏朝的都城在阳城,但阳城经过连年战乱,已经残破不堪。汤决定另建新都,选址在亳地。亳地位于中原腹地,交通便利,水土丰美,是建都的理想之地。
新都的建设历时三年,耗资巨大。但汤坚持不加重百姓负担,而是将夏朝国库中的财宝和粮食拿出来使用。他还亲自参与劳动,与工匠们同吃同住,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亳都建成之日,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争相观看这座崭新的都城。城墙高耸,宫殿巍峨,街道宽阔,市场繁荣。所有人都赞叹不已,认为商朝必将长盛不衰。
秦渊也来到了亳都,但不是以仙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老人的模样,混在人群中,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汤站在城楼上,向百姓们挥手致意。百姓们高呼“成汤万岁”,声震云霄。
秦渊微微点头。汤确实是一位贤君,他的仁德之心,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装出来的。这样的君主,才能赢得百姓的爱戴,才能凝聚天下的气运。
然而秦渊也注意到,人群中并非所有人都对商朝充满信心。
有几个老者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商朝能撑多久?夏朝四百多年,最后不也亡了吗?”
“就是,这天下啊,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商朝再强,也逃不过这个规律。”
“咱们老百姓,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不打仗,能吃饱饭就行。”
秦渊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感慨万千。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天道气运,但他们懂得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日子过得好不好。
商朝要想长久,就必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汤在亳都大宴群臣,庆祝新都落成。
宴会上,汤举杯向伊尹敬酒:“伊尹,商朝的制度建设,全靠你了。”
伊尹起身还礼:“成汤放心,臣必当竭尽全力。”
酒过三巡,汤忽然问道:“伊尹,我听说昆仑山玉虚宫中,有一位秦仙长,修为高深,对人族多有护佑。你可曾见过他?”
伊尹摇头道:“臣未曾见过秦仙长,但臣听说过他的事迹。伏羲圣皇在位时,秦仙长便已下山护佑人族。神农圣皇尝百草,秦仙长亲自相助。轩辕圣皇战蚩尤,秦仙长以青木珠击碎蚩尤逆鳞。颛顼圣皇绝地天通,秦仙长驱逐作乱神灵。五帝时代,秦仙长一直守护在人族身边,功德无量。”
汤赞叹道:“如此大贤,若能请来辅佐我商朝,何愁天下不治?”
伊尹摇头道:“成汤,秦仙长是修道之人,志不在此。他护佑人族,是因为他的道心使然,而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我们若以官职相邀,反而会让他为难。”
汤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去打扰他。但我们可以在亳都为他建一座道观,以示敬意。”
伊尹道:“成汤此举甚好。”
不久之后,亳都城中便多了一座道观,名为“青玄观”。这座道观与秦渊在有熊部落修建的那座同名,象征着秦渊与人族的缘分一脉相承。
秦渊得知此事后,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那座道观居住。他仍然住在自己的青玄林中,偶尔到人族中走一走,看一看。
商朝建立后的第五年,汤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减轻赋税。
夏朝的赋税是“什一”,即百姓收入的十分之一要上缴国家。汤将这个比例降到了“二十之一”,即二十分之一。同时,他还免除了夏朝末年加征的各种杂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这一政策极大地激发了百姓的生产积极性。荒地被开垦,庄稼被种植,牛羊被饲养,商朝的国力在短短几年内便超过了夏朝的鼎盛时期。
百姓们编了一首歌谣,传唱四方:
“成汤成汤,仁德无双。减税轻徭,百姓安康。夏桀暴虐,自取灭亡。商朝永固,万世流芳。”
汤听到这首歌谣,没有高兴,反而感到一阵惶恐。
他对伊尹说:“百姓如此歌颂我,我受之有愧。真正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是你和诸位大臣,不是我一个人。”
伊尹笑道:“成汤不必过谦。百姓歌颂您,是因为您是他们的君主,是他们心中的依靠。只要您始终保持这份仁德之心,商朝的气运就不会衰落。”
汤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商朝建立后的第十年,汤生了一场大病。
这场病来势汹汹,汤卧床不起,群医束手无策。伊尹心急如焚,亲自上山采药,熬制汤药,但汤的病情仍然没有好转。
消息传到青玄林,广成子对秦渊说:“大师兄,汤病重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秦渊沉吟片刻,道:“汤的寿命,是天定的。我若出手救他,便是逆天改命,会折损他的福报,也会给我自己招来因果。”
广成子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