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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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露出一点意外。
“录到了多少？”
“从电梯开始。”
“合同拍了吗？”
我点头。
“拍了封面和第一页。”
林薇看我的眼神终于变了点。
像是发现一只吓得发抖的仓鼠，腮帮子里巨人藏了不少储粮。
她低声道：
“先别删。”
我立刻把录音备份到网盘。
又发到自己小号邮箱。
又传到一个只有我和我妈的家庭群。
我妈秒回：
【？】
我回：
【妈，别点。】
她回：
【你是不是又被骗了？】
我看着这句话，眼泪差点下来。
还是亲妈了解我。
晚上九点，林薇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很差。
“出事了。”
我刚吃完她让人送来的员工餐，筷子还没放下。
“又要签？”
“赵世杰要卖老厂。”
我没听懂。
她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集团旗下有个老厂，几百名员工，很多人干了十几年。现在赵世杰要把它低价卖给一家空壳公司。”
“价格只有评估价十分之一。”
“签了之后，工厂资产被转移，员工基本都会被裁。”
我喉咙发干。
如果只是我坐牢，我还能怂得理直气壮。
可几百个人的饭碗压过来，我连呼吸都重了。
“这也让我签？”
林薇点头。
“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总裁签字。”
我指了指自己。
“可我是保安。”
林薇说：
“所以你最好别签。”
废话。
我当然不签。
我正要说逃跑路线，办公室门被推开。
赵世杰带着几个高管走进来。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白天那种温和的笑。
他把一台平板放到我面前。
“周总，看看这个。”
屏幕亮起。
视频里，一个男人坐在酒店房间里，西装皱了，脸色苍白，证件散在桌上。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林薇脸色瞬间白了。
“周景安总裁。”
真正的新总裁。
我脑袋轰的一声。
赵世杰看着我，慢悠悠道：
“别装傻了。”
“你签，工厂出售的责任你担。”
“你不签，周景安出了事，也是你耽误救人的责任。”
他俯身，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反正今天全公司都看见了，你坐进了总裁办公室。”
“你就是周总。”
我手心全是汗。
赵世杰又笑了一下。
“几百个底层员工的饭碗而已，不值钱。”
“他们下不下岗，对集团大局没什么影响。”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林薇咬紧牙。
我看着文件，又看着视频里那个真正被控制的人。
脑子里的短剧弹幕刷到快炸了。
真假总裁。
逼签。
资产贱卖。
底层饭碗。
签了坐牢。
不签也坐牢。
赵世杰把钢笔塞进我手里。
“签吧，周总。”
我握着笔，手抖得像帕金森。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低下头，在签名处写下第一个字。
赵。
赵世杰嘴角刚翘起来。
我继续往下写。
赵世杰胁迫本人签署。